一坐在地上，又赶忙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。

一边跑过去，一边连连向她赔不是，“我刚才是为了打树上的鸟雀，绝不是有意要伤到娘。哎，这都怪我神不好，没看见娘。”

“律令有载,如今安城各街，严禁以弹弓打鸟，却没禁止谁爬树。所以，这事她没错,你有错，你想要推卸责任可不行。”

“你吃了熊心豹胆吗！敢这样骂我！”听到这一句话，那公哥儿回过神来，终于大怒，最后一声闭门鼓恰在这时停，天地陡然宁静，他却顾不得立刻回家，右手扬起拳，便往她上砸去！

她倚着墙，抱着双臂，颇有几分懒散模样，此时扬眉一笑，如之的一清风，令人心生开阔之意：“丑与善恶不同。善恶有明确标准，譬如杀人劫财为恶，扶危济困为善。可是丑从无准则，每个人看法不同。我今天运气很不错，虽然遇上了像你这样万中无一的丑货，本来令我心不悦——”

然而当她终于转过，在场所有人这才完全看清她的相貌，脸盘不大，肤既黑又皱，五官挤在一起，两边腮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雀斑。平心而论，这的确不仅算不上‘’，反而称得上一个‘丑’字了。

恰在这时，那女郎似乎不再奢望那男施以援手，也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凌岁寒与谢缘觉：“两位娘，你们知这附近哪里有大夫吗？”

“不过，我既然还在同时遇到了我心中的人，令我心好起来，我也就不在意你方才脏了我睛的事。”

实话实说，这名女郎的相貌不算丑,但也绝对说不上。

人蹙眉，楚楚动人；丑人皱眉，便让她的脸更加难看：“我知郎君方才不是有意，敢问郎君知这附近哪里有大夫吗？我起不来，快要宵禁了——”

绝的人。

那公哥儿的关注与她们不同，看了一那女的脸，啐了一：“今天真是晦气！连看见两个丑八怪！”

“你也晓得就快要宵禁了？”那男打断，“我哪来的空陪你找大夫，你自己摔来的，与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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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音来得突然,莫说他吓了一,就连凌岁寒与谢缘觉也诧异,循声望去,竟又在东南坊墙外望见一名女——要知凌谢二人怀力，五比常人锐不知多少，然而此人何时来得此，她们竟是半不知。

十年归故城，明月夜里新馆（四）

也不知是谁如此狠心，将她的脸毁成这样？但凡稍有同理心之人，见状都会生些许同，那男却还说这般恶意十足的话，凌岁寒实在听不去，刚想要发作，谁料那女闻言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笑起来。

凌岁寒瞧瞧侧之人,可是谢缘觉不言不语，抬首将那株杨树注视了片刻,若有所思。这时那一旁的公哥儿转过，已打算回到坊家里，日渐落，天苍茫，浑厚的闭门鼓声仍回在天地之间，忽有人声悠悠然如从山的清泉，甚是舒朗悦耳：

不值一提的平凡普通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得这么丑？！”

那女背对着众人，尽穿着一布衣裳，照样显她腰的纤细，形的绰约。任谁看了她的背影，都会认为她是一个人。

“可是什么啊？天知你怎么跑到那树上去的，摔了是你自己活该，可不关我的事。”

偏偏她右脸颊一的刀疤，从角到,丑陋狰狞，仿佛一条扭曲的怪蛇，令人看来目惊心。

常平看得于心不忍，悄悄对着凌岁寒与谢缘觉：“我们要不要帮帮她？”

他的歉非常诚恳，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上，说到此时已跑到那女旁，又继续：“娘若不嫌弃，我扶你去看大——”同时蹲，还未碰到那女胳膊，目光及到她的脸庞，他一愣，语音一顿，旋即叫一声：“娘呀！”

古语有言“前踞而后恭”，他此时却是“前恭而后踞”，态度转变之大，令人咋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大夫就在她的面前。

说到此，她的目光在那公哥儿上打量，那公哥儿愣了一，自认为自己相貌还算得上是俊朗端正，因此一时间没意识她话中的“丑货”竟然指的自己。而这时，她已慢悠悠地往前行去，不一会儿走到那女旁，依然微笑着面向对方：

平凡普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