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生谷的路径她并不认识，但她学过一五行八卦术，自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，便能破解谷中的阵法。风叶动，飒飒作响，待到远离了秦艽所在的位置，她终于停步，要施展轻功，飞上枝，远眺整座山谷的山形地势，足尖一，纵一跃，还未跃至半空，突然直直坠。

山岚惊：“为何？”

谢妙在旁一呆，忙忙上前护住她胳膊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然而连许多活了大半辈的成年人都参不透的生死？她一个不过才十岁的孩童真能毫不在乎？几乎无人知，她其实和这世间大多数人一样，怕疼怕痛，更怕死亡，自从三年前无意得知自己注定活不过及笄之年，她便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忧虑与恐惧之中。

“谁？”

途中耽搁许久，约莫两刻钟后，山岚与谢妙才回到原，将那些草药给了秦艽。

她想要活去。

竟又落了地面！

“她叫凌澄，跟我一样年纪，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不过……不过她现在被朝廷通缉，应该不会再叫这个名字了。”

山岚骇然不已，百思不得其解：明明自己在服过秦艽所给的解药以后，已试着运过家功力，当时周无碍。

她低，垂睫，泣着：“但我真的可能会死的……”

“武功会一。侠客之名乃是武林同们给的谬赞，也算是吧。”

安的语言反而令谢妙的泪得更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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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江湖侠义中人重信守诺，在此之前，她们得先前往秦艽所说之地，为秦艽采来能治她伤的草药。

“你上带着的有剑，你是不是会武功？你是江湖上的侠客吗？”

山岚待她哭得够了，再将她的泪，微笑：“但九如法师应该也没说治不好你的病？你不是已在生谷住很久了吗？那她必定有医治你的方法，才会留你住来。待会儿我陪你回去找九如法师。”

“我……我的这会儿好痛，比以前都痛……我好害怕如果九如法师也治不好我的病，我活不到及笄就会死的，可是……”她起初说话声很轻，哭声也很轻，直到说到此，稍稍顿了顿，突然“哇”的一声，伏在山岚的怀里放声大哭，似是所有绪在这一瞬间全发了来，“可是我不想死，我真的不想死，我想要活去……”

听到“通缉”二字，山岚神骤变，但只思索了一瞬，遂颔首：“好，你放心，只要我能找到你的朋友，便一定保护好她。倘若我一个人找不到她……我是定山派弟，我们门派中还有很多师妹兄弟，与我同手足，他们也都会帮忙的。你就别再胡说什么死不死，你的毒已经解了，怎么会死？过些日，我请你到定山客，到时候你再详细与我说说你那朋友的况，怎么样？”

山岚越听越惊，整个人呆住。

倘若此时有谢妙的亲人朋友在场，见此景，必定会比山岚更震惊。在她的众多辈中，舍迦这孩年纪虽幼，却成熟懂事得过分，面对病痛，甚至面对生死，她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坦然豁达。

想要久久地活去。

彼时秦艽伤势更加沉重，冷冷瞧她们一，虽奇怪她们为何拖延了这么时间才回，却已没有提问说话的力，即刻将所有草药都放了嘴里咀嚼——此不能生火煎药，如此服药方法，药效发挥得不会太好，但至少能够保住命，恢复一半的战斗能力。

因机缘巧合收了一个小徒弟，还没来得及怎么教她功夫便收到江湖朋友的来信，不得不山办一件极要的事，回程途中撞见秦艽行凶，才有了今夜之事。是以她对安小孩毫无经验，只能轻拍谢妙的后背：“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，你想要让我帮什么忙，直说吧，不必用‘求’这个字。”

“那如果……如果我死了……”谢妙顿了顿，噎，“你能够帮我找一个人，保护她吗？”

在此期间，山岚已有考虑，一旦秦艽的伤痊愈，她们两人恐怕避免不了再打一场，她自己是无所畏惧，不能再连累这个孩，是以当即牵起谢妙的手，也不回地离开。

只是每当看见辈与好友们在谈及自己病时泪的目光，她知，他们已经为她费了太多心，她不能再加他们的忧愁。她只得装作不在乎，坦然面对这一切，只因今夜她与山岚是初次见面，从前并不相识，她才能将多年来藏心中的忧惧在这位陌生人的面前倾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