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苏英本思考了许多营救凌禀忠的方法，在这一刻得知如此消息亦是又惊又讶又悲，茫然片刻，忽觉手背一凉意，原来是凌澄角的一滴泪落到了她的手上。她低，无声地叹了一气，将凌澄带离此。

听到她提起母亲，凌澄呼一气，镇定来：“你不是说我阿母被关在家里吗？”

苏英猜测凌澄心里还存了一丝希望，前往盘岭证实那几名军汉所言的真假，其实她心里亦有不少疑惑，当即上前几步，又带着凌澄施展起她的轻功。

盘岭风虽然极恶，但人既已土，若不是准备另迁宝地，便平白无故地将死者从土里挖来，乃是对死者的大不敬。苏英见状微愕，然则她与这孩相两年之久，最是了解她个执拗，任何事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，很快明白她定是要亲看见父亲的尸首才肯相信凌禀忠确已命丧黄泉。

盘岭在安城东郊野，左右皆无山丘护卫，无渠环绕，若风学说而言，实乃等凶地。本朝有一不成文的规矩，倘若是王公贵臣犯大辟罪，死后尸会被统一埋葬在此，纵然其孙后代有谁能侥幸逃过一劫，家族气运也会被永远压制。

“是啊，我起初还以为这案会有转机，毕竟太殿是圣人亲，凌仆他也是……”另一人声音不自觉地压低，隐隐约约透他的恐惧，“没想到圣人还真得了手将他们赐死。”

看来凌将军是被皇帝赐毒而死？苏英越发到悲痛，却也明白此刻另有一人心必定比自己更痛上百倍，第一反应看向凌澄，只见女童神木然，双膝跪在凌禀忠的尸，竟没有任何动作。

她像是被人猛揍了一拳，双手撑着地上，默然片刻，忽地绕到那木板后面，用自己的两只手挖起了面前坟包。

果然是父亲的名讳。

三月季节，正是草木茂盛时，但沉夜仿佛化不开的墨，人在此间，耳闻飒飒夜风过，见盘岭上千枝万叶好似一团团鬼影飘。若在往日，无论凌澄多么胆大，毕竟还只是个十岁的孩，是断断不敢在这地方行走的；可现如今她人已麻木，心中除父母以外再想不到其他，哪怕真有鬼怪现，她也绝不会为之侧目，一双只盯着地上的座座坟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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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去哪儿？”

苏英皱眉：“看来她已被押往别，我们得稍等一等，待到天一亮，在城中向别的百姓打听一。”

这“赐死”二字一耳，苏英反应极快，刹那间伸手捂住凌澄嘴，另一只手住凌澄肩膀。

沙土结成团，越往越是，还混杂着许多石块，莫说凌澄一个小孩，纵使是成年大汉的力气，若手无工，照样难以挖掘。苏英皱眉了一句：“你手会血的。”她充耳不闻，苏英无奈，只得运劲于掌，“砰”的一声掌心蓦地拍向地面，石土登时松。

然后，她觉到女童全都在颤抖。

的四镇节度使，成了谋逆叛的阶囚。”

倘若不是她站在她的后，恐怕她的已支撑不住将要倒。

凌澄怔怔地想了想，突然二话不说转过。

“不是怕。”苏英正，“只是一旦我们被他们发现，哪怕现在能将他们都打昏，明日天亮朝廷必会派更多官兵围捕搜剿我们，我们的行动就更加不方便了。令尊虽已……可是令堂的落还不明，你不想找到她？”

旋即她们两人一起挖了去，不过片刻，一张紫黑的面庞渐渐现于她们前。

后院无人，倒是僻静。她们随意了一间屋，苏英犹豫半晌，不知接来该对凌澄说些什么，她从前闯江湖，看过太多生死，反而更明白永远失去最亲之人的痛苦，“节哀顺变”之类的安实在苍白无力。她沉默地看向凌澄，却倏地发现不过这么一小会儿时间，女童的中已无泪光，唯余灼灼恨意在燃烧，只是声音哽咽还带着哭腔：

倏然间，前方不远一座新坟前所立木板上隐约刻着的一个“凌”字映她的帘，她加快脚步，也不知是因为心力瘁，还是因为太过崎岖的山路崴了她的脚，才跑没几步路，扑通跪倒在那坟前，就此看清那木板上的另外二字。

苏英突然意识到，她只在最初听到凌禀忠死讯的那会儿了两滴泪，之后居然再未哭过。

“盘岭。”

“你的武功明明比他们，为什么还要怕他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