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易的声音越说越冷，越说越平静，脸上却已经慢慢红了眶泪满面。

在苏拂苓的讲述里，前世和今生最大的区别，其实是在陈相国。

【“陛可说了，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】

可梅坞现在不是她的人么？不是她握在手里的刀么？

事实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吗？

越说，声音越冷，许易也越平静淡漠，好似在讲一桩与自己全然无关的旧事。

许易的脑海里忽然冒来了这个人。

先皇要对付世家大族，陈相国亦复如是。

许易笑了，笑得很轻很轻。

“锄猛地挥，我闻到了血腥味儿，可那儿味和整个上河村的血比起来，实在微不足。”

她对梅坞起了杀心？

因为她清楚，这是一无解的题。

恍然间，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，许易将它抓住了。

后来苏寻真的败，也是因为陈相国让梅坞收手了。

“梅坞会死，我保证。”

但她确实想儿什么，她的心里太堵了，绪像是被活生生地封闭了棺材，她必须找到那么一丁儿，哪怕只有小指细的一就好。

“我杀过鸭，杀过猪羊，杀过兔狼…杀过很多动，但苏拂苓。”

你拿国仇压我，是想让我怎么办？

易调。

陛好理解，苏寻真自立为王，她的叛军称她为陛。

没有办法，无从怪罪，不得解脱。

“说实话，手和铲一难缠的柏树苗没什么区别。”

【“不要让当年的耻辱重现！”】

指的又是什么？

梅坞也是得无间，是先帝的人，是苏寻真的人，是陈相国的人，现在还成了她的人。

“我抱着季嘤嘤往易河边跑，我们跑啊跑啊，跑过田坎，跑过刚挖翻开要新菜的田，最后跑到了一片玉米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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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那天她很乖。”

苏拂苓竟然打算杀了梅坞？！

“我不知我是怎么在追我们的人手里，杀掉那只獒犬的。我明明都松了一气，可是在凌厉的寒光里，我的脖划过一抹冷意。”

“许易……”苏拂苓压间的涩意，声音沙哑得不成调，“你想让我怎么办？”

苏寻真合围的时候，梅坞就是那把刀，也是因为多了梅坞的助力，她才有了那么大的胆和把握。

“我告诉她有坏人，让她不要发任何声音，她便一直捂着嘴，从被抓到被摔死，没哭过一丁儿声音……”

我又能怎么办？！！！

许易其实已经有些记不清了。

“她杀了我阿娘……”

“苏拂苓，是你想让我怎么办？”

这没什么好掩饰的，所以苏拂苓很轻易的读懂了许易的不解，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来了，苏拂苓也很直接了当地告诉了许易缘由：

“那是我第一次杀人。”

陈相国，师承先皇后的母亲，也就是苏寻真的外祖母，朝堂清里十分关键的人，后来更是堪称掌舵人。

“季嘤嘤哭着来寻我，我却看见祠堂后边四五个拿刀的黑衣人牵着只半人的獒犬，正朝着这边走过来。”

“从前开荒时我就是一把好手，铲完柏树苗我的手都不会抖，就像那个时候，第一次杀人，我的手也并不敢抖。”

只是那张沉静的脸上，早已泪痕斑驳。

许易在心底憋屈地呐喊，面上却没有显一丝一毫。

“你不知，季嘤嘤是季家的第一个曾孙，翠翠和香着养着，她是个多气的姑娘。”

“被梅坞生生摔死在了我面前。”

可意识没想到苏拂苓会对她说：

她要她怎么办……

“季嘤嘤躲了起来，我去杀獒犬，不然没有活路。”

“彼时我手无寸铁，只有放在门的锄，还沾着我早上挖地时候留的泥。”

——陈相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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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“同样的错误，我不会再犯第二遍。”】

在不影响所谓的大局的前提，在临走之前，给讨厌的人上儿药，让她的仕途不那么顺畅或者不那么被看重都行。

那么重现呢？再犯第二遍呢？

“用我最熟悉的锄。”

“可季嘤嘤还是死了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想我和季嘤嘤至少能活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