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奇的是不知为什么，独独那张缺了个摇摇晃晃，两人一起吃了不知多少次饭的小木板桌还立在原地，纹丝未动。

而此时此刻，苏拂苓就坐在那张小饭桌边上，上穿的，还是许易给她的那件天青底的梅纹样衣裳。

泛着寒光的匕首随意的搁在纤细的手腕边，上有一线的猩红，未的血还在丝丝缕缕地往滴着。

就在她的后，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，气质不凡，独独那张脸，和许易曾在梦里看见过的，屠戮上河村的指挥使，得一模一样。

视线汇的那一瞬间，苏拂苓率先开了。

声音带着许易从未在她嘴里听见的过的，陌生的，肃杀的语调。

她说：

“我叫苏拂苓。”

“这许易遇见您，一定是倒了八辈霉，血霉！”

苏拂苓。

不再是苏柒了。

是苏拂苓了。

许易忽然就明白了，从前她那样试探，而为什么即使漏百，苏柒也咬死不松告诉她真相。

因为一旦说了。

就回不去了。

镜疏月，竹篮打。

她和苏拂苓之间，本来就是一场空罢了。

没有结果。

不能有结果。

“家里没柴了，我去砍儿柴禾。”

沙哑的声音像被细沙磨过，好似退化到了娘胎里，说话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。

伴随着话音，还有轻飘飘的重放在小木板桌上发的“啪”的轻响。

那是一个荷包，掌大小，这么多天许易都没离过，里面装着她所有存来的钱。

三两六贯七。

三两五八的碎银，其他的是铜板，因为有铜板的原因，所以是有些重的。

只是这整个合在一起，对于苏拂苓来说，只怕是轻如鸿。

还比不得她上回的那个白瓷药盒。

不过梦里的苏拂苓，需要这些钱。

就当全了这几月的分，毕竟也亲吻了多次，让她担了泥的娘名分。

是苏拂苓好啊，苏拂苓有个富贵的锦绣前程。

那她就得笑，人是有了更好的去。

得笑。

早就知会有这一天的。

得笑。

笑。

许易脸上佝偻起一个笑。

转的时候，本就摇晃的视线，却蒙上了一层比雨幕还要模糊的白布。

好像苏拂苓变好了，瞎的人又成了她。

睛痛，许易却还是固执的瞪着，凭借本能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。

不能眨，因为一眨泪就会落来。

苏拂苓“恢复了记忆”，送走了这么个人，大喜的日，她哭什么呢。

暴雨洪褪去后的第一个太，那样骄，那样烈。

许易的草棚旧址，在上河村里一座小矮山包的山脊上，两侧地势都低了去。

傍晚时分，金乌西坠，落日的最后一缕光，就在她和她的草棚后。

草棚的旧址上，站了两个不属于这里的人。

而许易这个主人家，背着光，三步一踉跄地往狸山走去。

最后一缕残光沉，天只剩红霞烧完后的余烬，朦胧的一片，沉甸甸地罩在所有人的上。

-

这和她刚来上河村，第一次见到许易的时候，好像。

苏拂苓想。

无论前世，还是这一世，这天都好相像。

本来还想帮她把放在祠堂里的那几个箱笼搬回来安置一。

本来还想同她细细的说明自己的心。

本来还想请她等一等。

只是不知为什么，一开就是，我叫苏拂苓。

可能是想让许易记住自己吧。

如果只能再说一句话，她希望许易记住她的名字。

“有火吗？”

油灯放在祠堂上，不巧还是被淹了，本就破破烂烂的铜上更蒙了一层黄灰，苏拂苓用帕细细地拭了一番，将它放在桌上。

梅坞将火折递给苏拂苓，同时也收回自己的匕首：

“殿的杀人手法真的很拙劣，”黏黏腻腻的血东一滴西一滴，梅坞嫌弃地去，“我的刀很久都没染上过这么脏的血了。”

蛇窟来的杀手，梅坞向来以刀气杀人，手从不将周围得血呼啦次的：

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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