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易先用猪油炒了菜薹，看了两还缩在后门边的苏拂苓，想了想，原本打算猪油的铲换成了筷，撬来了一块儿坛。

许易记得，那时候她大母还说官府的人异想天开，老折腾她们，还不如多生、油菜和玉米之类的，能榨油吃了活也有劲儿，再不济也能饱肚，结果后来收红薯的时候，又兴地将官府的人夸到了天上去，还说来年要多一些红薯。

大概还是嫌后门那边有味吧。

后门那边是茅房，虽然有门，但也破的，她也不嫌臭。

理说人在伤心的时候，是不想吃东西的，也是吃不饭的。

哭！”

苏拂苓就有些哭不来了。

许易：“……”

猪板油熬了猪油之后，将猪油渣捞来，再把晾气的直接放炼好的猪油里炸，炸到起金黄的小泡了，就可以连猪油和一并舀坛里放凉，这样被封存的猪既不会太咸，也能放很久。

刚到手的时候大家还抗议，田地就是家家的本，光是些稻谷、麦、油菜大豆玉米之类的，就已经很吃了，上哪儿分来两三丈去红薯，更何况每一家就那么十几二十个红薯，哪儿栽得了两三丈的田地？

可苏拂苓大概是饿得有些狠了，已经没脾气了。

许易小时候馋嘴，最喜的就是坛里的瘦，顺着纹路撕成一溜一溜的，吃着别提有多香！

她这还叫没哭？那真哭起来不得把草棚给她淹了。

梦里好像苏拂苓确实哭过，不过是她们商量着再给屋里添个人，她取了扶桑，太折腾苏拂苓了导致的。

奢侈了一把，一块儿许易切了三分之一，瘦兼有的片丢锅里，再来些姜片和蒜片，许易又加了勺自己酿的豌豆酱，那咸香的味立被锅气卷起，席卷了整个草棚。

要吃的时候撬上一块儿来，切成薄片，无论是煎炒煮炸蒸，都是的味，就算只是放在锅里同猪油一起化一化，那瘦的地方，也是焦香脆韧。

结果在府衙派过来的人的指导，村里跟着割藤栽，竟然还真的来了！

面前的苏拂苓哭得更大声了，也更放肆了，原本噎的声音这会儿变成哽咽了，肩膀也抖了起来，嘴里却还是在持：“我、我没哭，没哭……”

“要不你上后面去？”许易真诚建议，“这样我就看不见了。”

“啪嗒、啪嗒。”

许易看着洗一样的脸，顿了顿：“我不瞎，看得见。”

杂粮饭看着煮了，用筲箕把米汤和饭分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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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了碗，她有怕许易再不给她吃饭。

再把洗净的红薯给切成小一些的块儿。

早晨没能拿来炒的小白菜菜薹，中午倒是可以吃上了，许易特地多掐了些。

若是她一个人，一大晚饭上米汤也就足够了，又饱肚又饿。

锅里煮着杂粮饭，加了稻米、玉米粒、粟米和青稞，准备待会儿沥起来炕红薯杂粮饭。

五年过去，红薯已经成为上河村家家都必定的东西了，油菜和豆都得靠边站，能和它抗衡的，也就稻谷、小麦和玉米了，不过稻谷和小麦的时节不大一样，玉米和红薯又可以一起，田地完全倒腾得过来。

而且，许易的饭，真的很好吃！

来年确实是了，只是还没等到收，就遇上了天灾……

满屋带着香的气息在鼻尖一，她就想到了昨天焦脆的饼和的糊糊，还有脆的木耳小菜，今天早上咸香的菜粥。

如果说有什么是比腊还要好吃的存在，那就是坛了，杀年猪的那一阵儿，挑多少瘦的，清洗净之后，连带地分成拳大小。

于是，苏拂苓就去后门了，背对着她，蹲成小小的一团，搭搭的，看着确实很好欺负。

咳，许易收回思绪。

许易看了缩在后门边哼哼唧唧的苏拂苓，算了，再炒个青菜吧。

说起来这红薯还是五年前官府派人带过来的，分发到每个村，再由每个村发到每家每，要求每一都得上至少三丈田地的红薯。

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是苏拂苓站起了，往这边儿走了过来。

苏拂苓已经小半年没见过油腥了，别说油腥，就是吃饱，不对，就是能吃上东西，都难。

想了想，苏拂苓从后门站了起来，昨天晚上加上今天上午，她已经对许易的家有一个大概的适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