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世温和的笑意，侧让开：“快来，辛苦你了。”她一边招呼着，一边提声音：“启思，你同学来给你送卷了！”

庄桥踏玄关，环顾四周。客厅里可以打羽球，吊灯上好像有一千块晶，沙发的革摸起来光又柔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，他形容不来，只觉得很好闻。

这间房跟电视上的别墅一模一样。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地方。

裴知世拿了饼，又倒了杯橙，放在庄桥面前的茶几上。

“来，先吃东西，喝。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，”她打量着庄桥，“哎呀，你和我们家启思得还有像呢。”

其实两人的五官并不相似，不过形相仿，肤又都比较白，乍一看上去有像。

庄桥了声谢，拿起饼吃了一，五官都飞起来了。真好吃。

直到此时，楼上才响起脚步声。

裴启思现了。

他穿着家居服，发地搭在额前。走到楼梯，他忽然站住了，隔着一段距离，直愣愣地望着庄桥。

庄桥想，开学才一周，这个叫裴启思的同学从来不主动跟人，总是缩在座位上睡觉，不会本不认识自己吧？他清了清嗓，准备打破尴尬的沉默：“我是……”

“我知你是谁。” 裴启思忽然开。

庄桥一愣。

裴启思抬起手臂，先是笔直地向侧面展开，接着挥舞到。

第八广播第一节“伸展运动”——“鹰起飞”。

裴启思就这么举着手臂，望着他：“你就是全年级广播得最标准的那个。”

“……我是庄桥。”

庄桥从书包里翻整理好的试卷和作业纸，递过去。

裴启思放手臂，慢吞吞地走过来，接过卷。“谢谢，”他顿了顿，抬看向庄桥，一脸不想作业的样，“次可以不用送过来吗？”

“……你的还好吗？”庄桥说。

“好的，”裴启思说，“只是一想到上学就浑不舒服。”

接裴启思的话茬太难了，庄桥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任务，只想尽快离开这栋漂亮的大房。他转向裴知世：“阿姨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
“这就走啊？”裴知世看他刚刚吃了好几块小饼，拉开橱柜，拿几包庄桥手里，“拿回家吃。以后常来玩啊！”

庄桥抱着一堆小饼，走回了家。

周一，庄桥早早到了学校，今天是他的值周日——负责在校门检查同学们的仪表规范。

他扫过涌校门的一张张面孔，看到了裴启思。

对方背着那个看起来价格不菲但空瘪的书包，慢悠悠地晃过来。他走路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，对周围嬉笑打闹的同学视若无睹。

光照在他苍白的脖上——空的脖。

庄桥伸了手臂，拦住他的去路：“同学，你没有红领巾。”

裴启思的脚步顿住，像是刚从某个遥远的地方瞬移回来。他抬手摸了摸脖，神是纯粹的茫然：“哦，我忘了。”

没有系红领巾，规定是要扣班级分，甚至可能被老师叫去谈话的。然而，裴启思看起来没有丝毫懊恼或张的样，他继续迈开步，径直朝教学楼走去。

“等等！”庄桥把自己脖上的红领巾摘来，递到裴启思面前，“给，先用这个吧。”

裴启思停脚步，歪了歪脑袋：“为什么要给我这个？”

庄桥有些语。“学校规定要的。”

裴启思有些困惑：“为什么学校规定要，我们就要呢？为什么我们不，学校就有资格罚我们？”

庄桥皱起眉。这些着装规定也不是那么难遵守，为什么非得跟学校对着，给自己找麻烦呢？

“就当是帮帮我，好吗？”庄桥说，“我不想记你的名字。”

裴启思盯着红领巾看了一会儿：“那你呢？你还站在校门呢。”

庄桥从兜里掏另一条红领巾：“我有备用的。”

他常年在课桌里留两条红领巾，以防哪天自己忘带。他是大队，绝不能在仪容仪表上纰漏。

裴启思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，默默地伸手，接了过去，往脖上。

庄桥看着他胡缠绕的样，叹了气。五年级了，这家伙怎么连红领巾都不会系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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