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你这乌鸦嘴，”庄桥戳了戳他，“现在连我也活不过三十岁了。”

申请婚假，要去度月。

归梵沉思片刻，问庄桥：“你知弗里茨·哈伯吗？”

庄桥盯着这首诗，眯起睛：“这是谁写的？”

归梵受到肩膀传来的温度和力量。“我没事，”他重复，“现在没事了。”

“我们那时候行一首诗，”归梵说，“你在咖啡馆的老照片里能看到。”

归梵的眉动了一，终于将沙漏看在了里。“真的？”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靠在归梵旁。

也许真是这样。也许即使侥幸逃过那座集中营，也会在未来的某个节，因为各原因，死于枪。

庄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曾经的集中营已被改造成纪念馆，但地基、囚室和烟囱依然矗立。

庄桥凝望着那片废墟，忽然到不寒而栗。

“如果没有人告发，如果你成功发表了那篇论文，”庄桥说，“如果你活到了战后，继续从事你的研究，那该有多好。”

这里向西不到八公里，就是魏玛市——歌德、席勒的居所。

“我原先，”他说，“就被关在那里。”

归梵在一缓坡上停，抬起手，指向不远被铁丝网围起的营房。

天使批示：

第52章 遗迹

“每天都要有新的挑战嘛。”

“几年之后，这化合被用在了毒气室里，杀害了数百万人，”归梵说，“包括哈伯的妹妹一家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它的效果之大，让它赢得了“齐克隆”的名号，也就是德语中的“飓风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再说了，”归梵说，“理学家的黄金年龄是很短的，很多划时代的理论，像是相对论、狄拉克方程，都是在三十岁之前想到的，所以即使活到战后，我也不一定会有更大的成就。”

光落在断残垣之上，将冷的砖石晒得发。

庄桥望着他，中淌着迟到数十年的担忧，仿佛要穿透时光，抚平那些他未曾参与的伤痛。

战年代，人不过是车的一颗尘埃，有无数被碾碎的可能。

风过埃特斯山，松针与泥土被烘一涩味。上山的主路两旁着耸的山榉，走到半山腰，能看到集中营的遗迹。

工作报告：

“所以……”归梵说，“我想，我很早死去，也不是没有好。如果我继续活去，说不定会和哈伯一样，变成大屠杀的帮凶。”

这个假设太好，也太悲伤了。

“我能不能换一……”

理学家都知，

庄桥到心脏像是被一块冰冷的石压住。

“我，”归梵说，“后来果然没有活过三十岁。”

不准！！好像你之前不在度一样！！

归梵连神都懒得给沙漏，明显还对因斯坦有意见，连带相对论也一起讨厌上了。

屏幕上，那原本匀速落的像素沙粒，骤然慢了来，最后停住了。

“你看这个，”他把盒举到归梵前，“你可以设定沙漏的相对速度。如果把它设置成一半光速的话，它在我们里就会漏得非常慢。”

庄桥后知后觉地想起来，这是电沙漏。

归梵笑了笑。

庄桥想了想：“那个用空气合成氨的化学家？”

归梵了，凝视着囚室的砖墙：“他是我那个时代的人，除了合成氨的方法之外，他还研发了一气杀虫剂。”

如果是那样，那张带着笑意的黑白照片，也许会像冯·劳厄、薛定谔一样，挂在理系的墙上，传后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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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了倒比苟活好。

庄桥知他在找理由安自己，但还是顺着问去：“是吗？”

人主义和启蒙思想的发源地，后来却成为了极权主义最恐怖的囚笼，实在讽刺。

年龄增惹人恼。

一旦迈过三十岁，

庄桥拿手机，开相册，放大当时拍的图片，果然，墙上有一首四行诗：

“今天晚上，”庄桥说，“在它漏完之前，我绝对不叫停。”

里，拿起一个包装的盒，上面的标签写着：相对论电沙漏。

庄桥取那个造型简约的电沙漏，指尖在侧面轻轻一拨，沙漏转了180度，屏幕上象征沙的像素开始向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