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让父母怔住了，暂时安静来。庄桥叹了气：“先解决问题。小姨现在打算离婚吗？”

父亲把手一揣：“现在离？担保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，住在一起，至少还能抓得到人，债还能着他一起还。要是一离婚，那个男的保证跑得无影无踪！这几十万的债可就全砸在她一个人上了。”

“那难跟那个骗一直过去吗？”母亲反相讥，“那男的一天到晚不正事，住一起有什么用？钱不是她一个人还吗？”

“别急，”庄桥用安抚的语气说，“这事还是得请教专业人士，我有个同学是律师，等我咨询一她。”

他打了个电话，挂断之后，对着母亲说：“这事还是有余地的，如果男方存在欺诈意图，而且婚姻存续时间短，可以主张这些债务没有用于共同生活，让法院不认定是共同债务。”

母亲听着，绪逐渐平复来：“好好好。就是说，这事儿可以打官司解决是吧。”

“打官司？”父亲说，“她哪来的钱打官司？不还是得我们吗？”

“你这人，在旁边说风凉话很有意思吗？你弟弟要是事了你能这么……”

看着形势又张起来，庄桥赶了一句：“都别激动，我来想办法，我来想办法行不行？”

了父母家的门，傍晚的空气清凉，却丝毫没能缓解庄桥心的沉闷。

他回到自己欠了三十年债的公寓楼，觉全的零件被雨泡得腐朽了，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。电梯门打开，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影，依旧是在上的旧风衣，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庄桥沉默着走去，站在他旁。

在电梯平稳上升的细微嗡鸣声中，乎庄桥意料地，归梵开了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庄桥一愣，意识地抬，目光撞上电梯光洁如镜的。镜面里映的自己，脸苍白，神焦虑，底带着疲惫的影，比旁边这个血鬼更缺乏生气。

这死鬼居然会察言观了？庄桥望向镜里的归梵，对上了带着探寻目光的睛。看起来，对方是认真在等待他的回答。

他低想了想，勉扯一个笑容：“嗯……没什么大事。只是和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一样，因为缺钱而痛苦罢了。”

电梯到达了楼层，门缓缓打开，庄桥侧去。就在他掏钥匙，正准备自家门锁时，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你为什么从来不许愿要钱？”

庄桥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慢慢地转过，指向自己：“你……在跟我说话？”

归梵用那双不见底的睛望着他。“生活中的大分烦恼，用钱就可以解决，既然如此，为什么不直接许愿从天而降一笔钱？”

庄桥用一荒谬的神望着他：“我已经过了白日梦的年纪了。”

“不试试怎么知不灵验？”

庄桥认真思考片刻，说：“就算真的能实现，我也不想发横财，那样我会害怕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咱们国家有这样一句话，”庄桥说，“人旺财不旺、财旺人不旺、人财两旺寿不。这么轻松就拿到太珍贵的东西，会遭报应的。”

归梵沉默来，看向庄桥的神十分复杂。

过了很久，他说：“那就许个不害怕的愿吧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许个普通的数目，即使平白无故拿到了，也不会让你觉得害怕，”归梵看着他，“说吧，说个数字来。”

难得听对方一气说这么多话，又被那双绿睛盯着，庄桥不自觉地到一义务，好像自己必须许个愿。他想了想，犹豫着说：“五到十万？”

归梵忽然转了自家门，并没有把门关上。

庄桥的嘴半张着，望着半开的房门，一雾。

过了一会儿，归梵的影再次现在门。

他径直走到庄桥面前，把一个信封到了他手里。

庄桥疑惑地往里一看，是一张支票。

他猛地抬，盯着归梵毫无波澜的脸：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归梵没有回答，再次转，实实在在地关上了自家门。

庄桥独自站在走廊里，盯着手里的信封：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……

他一气，把支票来一看，瞳孔地震。

上面赫然写着十万。

庄桥盯着那扇闭的防盗门，心中盘旋了一天压抑和霾，忽然烟消云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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