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亦知晓，母皇并非全然不疼阿行。”谢元嘉：“您若真想赐死阿行，就不会让父君早早将清虚散人寻回候在外。阿行死过这一回，才能堵住悠悠众，往后也才能不被旁人攻讦。”

谢元嘉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砸，她无声地哭了。

谢元嘉指尖穿梭在他发间，低声叹息：“你这人最了，怎么肯服毒自尽的。你看，你睡的这些天，那几个连给你梳发也想不起来。”

他睡得沉，还没醒过，睡梦中也眉蹙，发髻糟糟的，松散了大半。

她指尖抚过他脸颊，那日他忽然现在婚礼，她来不及细看他，此刻才看，忽觉他比先前消瘦太多，脸上只剩薄薄一层。

明政殿。

自有人来将他拖走，暂时看起来。

“儿臣并非为阿行开脱。而是希望母皇也能多疼他们一分，他们也是母皇的儿女。儿臣为皇女，理应为表率，以德行服众，而非只靠母皇偏。此次亦是儿臣未察阿行心中不平，才酿成大祸，是儿臣的错。”

黎明，曙光一漫宣熹殿，一迷烟无知无觉地开窗纸，在殿弥散。

谢朝晏叹息一声，心绪纷，“吩咐御膳房，给祈年殿那边准备晚膳，那么多人呢。”

谢朝晏轻垂眸，“他毕竟也是朕的孩。”

汝青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陛，要传膳吗？”

谢朝晏微不可见地松了一气，但仍嘴，只是淡淡一声：“知了。你回去吧。”

第63章 陌路（一）

她低，又去看折，只觉这回又识字了，能读去了。

谢朝晏指尖轻敲着龙案，“你可想好了？”

谢朝晏冷笑：“元嘉，你知你在说什么吗？老三此次因储位大闹婚礼，即便他死罪可免，活罪也难逃。你不但要为他开脱，还希望朕也考虑以他为皇储吗？”

其实她想来看谢行之，本不必这样麻烦，直接来就是。但她惟恐她多留一分温给他，都会桎梏住他。

谢朝晏最终：“等他好了，就让他像你当初一样，去凤台听政罢。平安和小四，只要能考上贤，也能朝听政。”

谢朝晏回过神来，问：“天这么晚了啊。”

不无叹息，“等老三醒来，他就是个小老咯。”

宣熹殿外伺候的都是男，心不细啊。

谢朝晏忽而张了起来，元嘉怎会在这时过来，难了什么事？

谢朝晏将折搁在一旁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谢朝晏怔怔看着前那一纸奏折，觉自己好似不识字了，一午也没看去多少。

谢元嘉跪：“我想替阿行，求母皇一份恩典。”

谢朝晏一时没说话。

她了眉心，“祈年殿那边如何了？”

片刻后，晏帝抬起来，看向谢元嘉，疑惑：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开宝守了谢行之一夜，终是半闭上，伏在床前睡着了。

谢元嘉喜：“多谢母皇。”

他几乎就要是一死尸了。

“快让她来。”

谢朝晏倒是重新打量她几分，摇笑笑，“不忙谢朕，但愿你日后不会为今日所言后悔。”

“想好了。”谢元嘉郑重答。

谢元嘉见他已然保住了命，悄悄地，从人群中退了去。

“陛放心，清虚散人已经到了。”汝青宽。

“母皇垂，以储君期望教导儿臣，儿臣不胜欣，但自觉惶恐。母皇膝并不止儿臣一人。弟妹们才学众，母皇也应一视同仁。”

此时乔如初在外：“陛，大殿求见。”

谢元嘉轻轻坐在了床。

不待她开问，谢元嘉抢先：“母皇放心，老三已经没事了。怕母皇担心，我特意来向母皇禀告。”

谢元嘉从袖中取一把袖珍的玉梳来t，将谢行之的发髻打散了，一地给他梳开，银发在玉枕上铺开，日光倾落在他的发间，像匹光泽甚好的银绸。

发散开来，他眉心的结也像是被打开了，一地松缓了来。

谢元嘉叩首去，“请母皇也给阿行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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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元嘉很欣，抚过他的额，“对了。不要皱眉。小小年纪。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。”

说到底，是因她偏心，从未考虑过让老三继承皇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