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行之愈是生气，笑容就愈是灿烂：“那你一定要记得同阿姊告状。千万别忘了。”

谢元嘉叹息：“罢了。何必呢。”

她回京以后，一直避而不见，连他生病也不去探望，她以为他就该生她气了，冷静来也就会过去了。却不想，他会这样剑走偏锋。

“无妨。我与妻弟话家常呢。”陈若海若无其事地笑，这声“妻弟”惹怒了谢行之，他掐他脖颈，“你再敢侮辱我阿姊一句试试。”

谢元嘉轿辇行至上林苑时，耳中听得极好的箫声传来。

“你去打陈若海，不就是想让我来见你么。”

夕半停在门扉，倾落到少年肩上，他斜倚在门边，着紫玉箫，像是并未注意有另一影与自己并肩而立。

谢行之怔怔退了一步，荒唐地笑声来，“我明白了。你已经选择了。”

他以为，他和阿姊隔着的只有这层血脉。当她对自己世存疑时，才不再抗拒他的亲近。只要查明她的世，他们之间再无阻碍。

一拳砸在陈若海脸上，打落他两颗门牙，又一拳砸在他腹，陈若海疼得整个人弯成弓形，中涌鲜血。

予白颇有些不忿：“殿怎么还要替他遮掩呢。三殿总这么同您对着呢。陈郎君不日就是殿夫婿，他竟也一面不留。就该叫陛知，狠狠罚他才是。”

他诛心：“阿行，其实，你也很期盼着，大殿并非陛亲生，对么？”

后悠悠地说了句什么。

“阿行！”谢元嘉打断了他，笑一笑，“阿行，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我自是你的，母皇的女儿。我要去追查什么呢？”

“为何突然不查了？你的世，你不想知了吗？我以为我们是心意相通的……”

陈若海不上气，却仍笑着：“殿，若非戳中您痛了，您何须这般着急？”

陈若海抱腹蜷缩在地上，抬看他，仍笑，“你打我，就不怕你阿姊同你生气么？”

她顿了一顿，像是十分疑惑，“在玉津城怎么了吗？”

她好像更了，额间钿似火，神冷若冰霜，着石榴红绛红团绣纹襦裙，鹅黄披帛绕肩而过，是他熟识的大殿，却不是他的阿姊。

门外小厮心惊胆战地问：“爷，怎么了？”

谢行之一把攥起他衣领，将他掼在门上，门发剧烈的响动，“你在说什么，你胆敢毁我阿姊清誉。”

像是戳中他心肺，他轻声问：“你不是答应过我，会好生考虑么。你与他成婚，那我算什么？我们在玉津城的日，又算什么。”

谢行之蹙眉，仿佛生吞了一只蛤蟆，“你好恶心。”

她耐心答：“我只知，我是谢元嘉。谢元嘉是谢行之的亲。你明白了吗？我们的名字，是写在玉牒之上，敬告过天地祖宗的。论血缘，或是礼法，我们都是亲弟。”

他笑得古怪，“原来你那些时候，都在同我告别。”

谢元嘉平心静气：“阿行，你病糊涂了么？你自然是我阿弟。我们在玉津t城……”

谢行之手上缩，掐得他面涨紫，冷冷：“我不知你在说什么。”

谢行之凝视着她的面孔，一不错。

陈若海满腔的意绵绵被钉死，愤怒扩散到整张脸，他冷笑：“我恶心。那你呢。你喜亲，你就不恶心吗？”

一曲终了，他拭着玉箫，“难得，我这小庙，还能见到皇女驾临。”

予白还要再劝，谢元嘉制止了她。

明明是洒脱不羁的姿势，曲中却分明诉说着哀怨。

“走罢。陪我去看看他。”

谢行之忽然说不话来。那些亲密无间的时刻好像都只是他的一场梦。

谢元嘉听闻他将陈若海打了，不免疼，轻轻地着眉心，“将陈府上的人都打好。别让母皇知晓了。”

谢行之通红了，“？是亲还是表，你说得清楚吗？”

第60章 恨月（九）

如怨如慕，如泣如诉。

“你在顾忌什么。你怕你不是皇女，不能继承皇位吗？那我可以向你保证——”

陈若海睛泛白，看着他，笑，“大殿若一直是大殿，你就生生世世要被钉在这耻辱上。所以我说，我们不是敌人……”

谢元嘉拧眉，“你要说什么，就说吧。筹备大婚还是很累的。我要回府歇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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