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到自己的世界在一片一片坍塌，四野寂静，只有夏夜的一残月散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。

两人正对峙着，忽然听得外间传来崔太后的声音：“乖宝啊，你在里面吗，阿娘来看你来了——”

崔太后久久没听得谢绍安回答，又问，“乖宝啊，你跟我说句话呢？”

殿依然动静全无。

他一鲜艳红衣，同样鲜艳的发带飘扬，眉旖旎，似笑非笑地勾着，忽然现在这里，好似月妖孽。

见他刚结痂的手臂上又添新伤，崔太后心痛难言，想去夺他的刀：“你这是在罚我么？你往自己上划一刀，就是往我心上划一刀啊。”

崔太后讨个没趣，也不在意，小心翼翼地退了去，临走前吩咐人：“好生看着，谁也不许去搅扰公。”

“砰”一声，两扇殿门轰然落地，崔太后急匆匆地走来，侍卫四搜过，不见人影，那个叫海棠的侍女倒在谢绍安床前，他脖颈鲜血直淌。

崔太后新得了些廷司送来的贡品，殷勤地捧了来讨谢绍安的心。

谢绍安只觉厌倦，不愿与她演这母，“您明知，我不是。”

他角忽然漾笑来，心颇好。

谢绍安：“我活着实在是没有意思。我走不这行，与行尸走有何异呢。你不如放我去死吧。你与，也能早日和好，不必总为我起争执。”

谢元嘉避开侍从，原路返回。不知何故，来时还坦的山路好似突然变得崎岖难行，夜了，她好几次险些跌了一跤。

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远了，又等了些时候，确认太后不会再返回，谢绍安才去掀开碧纱橱的帐幔。

“是。你就是。”崔太后好似护崽的母狼，中慈与凶光同现，“娘向你保证，一定让你走这行。这万里河山，必得有你一份。”

他相信，元嘉还会再来寻他的。有关世的刺，他算是在她心上了。

元嘉：“我不信，这不可能。那她为什么要将我养大——”

当徐慎告诉他，阿姊因一块玉麒麟匆匆走了的时候，他就猜到，她八成会现在这里。

“胡话！”崔太后将他手里的刀夺走，将他搂在怀里，哭：“娘就你一个儿，你走了，娘怎么活。”

细喜扶着崔太后来，“娘娘不觉着，公有事瞒着您吗？那海棠，显然是被人从后边打的，公常年病着，哪能有那么大的气力呢。”

崔太后心里掠过一丝不安，神示意侍卫将殿门破开。

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小刀，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再次划去，“您这样忽然地闯来，我尤其地不兴。”

崔太后横行霸多年，唯独在小儿这t里碰了，她叹气，“他要瞒着哀家就瞒着吧，总归有些事在手里忙着，也好过想着那些不快活的事儿。也是从前哀家他太严，倒教这孩与我离了心。”

崔太后惊呼一声，“乖啊，这，这是怎么了。这丫，她了什么——”

谢绍安却忽然笑：“妹妹，你也好些时日不见祖母了吧？她若是知，你还活在世上，会不会很兴呢？”

谢元嘉怒目而视，低低骂：“你疯了吗？”

女使上前来替他包扎了脖颈与手臂的伤，敷了药后，谢绍安径直翻过被睡了去，一句话也没同她说。

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山，却无论如何寻不见自己藏在芦苇边的小舟了。她来回走了几圈，连自己用以辨认方的三块石都寻到了，却无论如何寻不见挨着石的小舟。

风云散，月光再次倾落时，有人站在了她前。

她如此郑重起誓，谢绍安却只：“我累了。您去吧。”

谢元嘉没声，暂且稳住心神，刀刃再次抵住谢绍安脖颈，她冷冷地横了一殿门，示意他将太后打发走。

谢绍安神漠然，轻描淡写：“是我不太兴，拿她气了。”

就像她明明就是母皇的女儿，为什么会突然有人冒来告诉她，她其实是先太遗孤呢。为何会这样呢，这太荒谬了。

空无一人。

崔太后小心翼翼地放开他，不住地叮嘱，“好孩，万不可再伤害自己了。你哪怕打人骂人，也莫要伤着自己了。好吗？”

谢元嘉几乎要陷障，“怎么会呢，我记得，明明就在这里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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