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元嘉看着她如此神采飞扬的模样，依然眉蹙，还是有些想劝她：“可你婚后，就不比如今自在了。你从前不是说过，要游戏丛，日后招个赘婿么？”

“我说过吗？”孔雪音一怔，随即摆摆手，“好啦，殿，那都是年少不懂事时说过的话了。我这回，是当真的。他对我有，我亦是。”

谢元嘉：“是么？可你们从前并无集，几面之缘，何时这样？”

孔雪音想了想，“我也不知，可能因为，他是一个叫我这样安心的人，从小到大，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。”

谢元嘉忍不住：“可我听闻，你当年被爹娘卖戏曲班，孔尚书为了救你，连夜从京城奔回湘地，是豁命去才将你抢回，她待你不好么？”

“待我很好。她如同我的再生父母。可她给的，还是不够。”

孔雪音抚着光溢彩的镯，叹了气，“我并非没有见过好东西，但往日总要瞒着与旁人，总是偷偷摸摸的，如同锦衣夜行，实在难受。我一次遇到这样一个，毫不吝啬，什么都肯给我的人。”

她看着谢元嘉的睛，恳切地：“殿，我想要的，是毫无保留。待我好，但她太克制了些。”

话既然说到如此地步，谢元嘉知，不必再劝。

两人沉默些许时刻，都有意不再提及此事。

孔雪音看了看摆在跟前的这些首饰，还是不太满意，“掌柜的，你是否还藏着私，没全取来啊？别想蒙我，我知你从前是伺候过里的。”

聚华坊的裘掌柜苦笑，“娘，您懂行，我哪敢骗您不是。我这几十年，是过手了不少金玉，但您手里的已是尖货了，再好，就只能是陛的私库里才有了。”

两人来回拉扯着，谢元嘉脑中忽然闪过什么，她细看裘掌柜，忽然开打断二人：“掌柜今年贵庚？”

裘掌柜一怔，不知贵人何故问起他的年纪，但还是答：“草民今岁六十有一了。”

谢元嘉在心里合了合，年纪应是对得上，她将一递到裘掌柜手边，“能否烦请掌柜帮我瞧瞧，这件是什么来历？”

裘掌柜睁大了，仔细去看，那是一个玉麒麟坠，麒麟雕刻得栩栩如生，泛着碧莹莹的光，罕见的成均匀，无一浑浊。

他讶异一声，“这东西，我还真见过，是从前——”

他说到这儿，忽然噤声。那是个不能提的名字了。

第52章 恨月（一）

裘掌柜蓦然想起那是个提不得的人了，讪笑一声，“敢问贵人，这是何得来的？”

谢元嘉观裘掌柜脸，瞧他显然是知些什么。

她：“这是我定亲时收到的贺礼，一直将它收在库房里，前些日找来一瞧，谁知链倒断了。给旁的师傅看了，都说这东西巧，不敢手去修。我倒难过了好一阵，原以为要可惜了，不想今日遇到掌柜的，您瞧瞧，还能复原吗？”

裘掌柜捻动着坠着玉麒麟的那条金链，链扣绞成福字模样，颗颗只有米粒大小，连在一，取个福禄连绵之意，断的位置刁钻，稍有不慎，链就要全散。

一般的工匠轻易不敢动这样的贵重，即便能修，也只得说一句不能。

裘掌柜踌躇起来，他也不敢轻易应承，他垂首：“老朽无能。”

孔雪音神在两人之间逡巡，她不知为何大殿忽然对这人起了兴致。

谢元嘉忽然对她：“你不是还要去挑面么？”

孔雪音知她是要支开自己，颇为识趣地笑一笑，“好，殿慢赏。”

厢房顿时空了大半，予白十分自觉地去，将门带上，裘掌柜额直冒冷汗，不由得责怪自己一时糊涂，不该漏了行迹，今日怕不是要大祸临。

谢元嘉看他的担忧，笑一笑，吻柔和：“裘掌柜不必忧心，这麒麟坠实是我的，你既觉得不好修，我也并不勉，只想同你打听打听这坠的来历，看看是否有在世的巧匠，能为人所不能。”

她自三年前收到这玉麒麟开始，就有心想要探查此来历，但时日久远，认识此的人不多，一直都无甚展。不想今日竟在聚华坊得了线索，她自不会放过。

裘掌柜额上冷汗渗，袖中手指捻来捻去，中仍推辞：“贵人，老朽只是见过一，多年过去，已经记不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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