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行之挑眉，冷冷笑着，“是么？”

他走到施善跟前，弯腰低低在他耳畔：“那你可一定要吐净了。将事闹得越大越好。孤可最看闹了。”

“带走。”

谢行之无视施善毒的神，转离开。

第46章 蚀月（九）

八月，天最的时候，朝臣们却是一阵一阵的背脊发凉。

先是淮州患，地方赈灾不及时，陛龙颜大怒，从上到发落了好些人，再是大相国寺被封查。

刑尚书郑霜凛放开手脚大查寺中多年账目，果不其然，施善私产惊人，竟有良田千顷，黄金万两。多年来朝廷及民间所捐香火钱，施善一一染指。

更令人不齿的是，施善一个家人，私藏姬妾五百余人，嗣竟有百余人。

白日吃斋念佛，夜里颠鸾倒凤，实是糜烂至极。

施善见几条大罪列，自己是活不成了，一咬牙，开始四攀咬。

每日都有官员被郑霜凛拦带走，无论官阶低，一律投刑大牢。一时朝野上人心惶惶。

而令人心惊的是，郑霜凛依然未曾停手，仍在审问施善。

小吏引着谢元嘉到了刑大牢，暗的地底充斥着血腥气，她难免蹙眉。

行至施善牢房前，郑霜凛正在里，她靠在梨椅上，眯起睛看着供状，连夜审讯来，她的声音带着些疲倦。

“还没吐净呢，将他泼醒。”

兜一盆凉泼来，施善幽幽转醒，声音细弱蚊蚋，“怎么，我说的这些，还不够郑大人加官爵吗？”

郑霜凛懒懒：“谈不上加官爵，不过是为大宁效忠，为陛效忠。”

施善嗤笑一声，“娘们儿还尚。天底哪有不为自己牟利的。即便是佛祖，那也是收了利好才肯传真经的。”

“那还真是可惜。我为官多年两袖清风，并无积蓄，倒是无法贿赂僧了。只有这个了——”

郑霜凛一抬眉，狱卒一鞭在施善上，他浑已无一块好，痛得他几乎死过去。

她：“还不说么？还有哪些人。”

施善缓过神来，声音低低：“我怕你担不住。我要是全说，这天儿都要塌一半。”

“孤可担得住么？”

施善眯起，见一衣着光鲜的女娘缓缓朝他走过来，他只当是上面来人捞他了，笑容灿烂，“哦，大殿来了么，看来贫僧这条命，还是金贵的。”

郑霜凛起行礼，谢元嘉并未还礼，她是代天巡视，受得起这个礼。

“还请郑大人放心，无论查到谁上，都依国法置。”她神睥睨，扫过狼狈的施善，“孤倒要看看，天会不会塌。”

施善吐了血沫，笑了，“好。”

他正视谢元嘉，“那大殿可听好了。”

书吏提笔，众人屏息凝神。

“我要说的是，吏尚书，徐观，徐大人。”

既然说来了，施善也轻松了许多，他角一勾，“谁能知，在外一向庄严端肃的徐大人，背地里同我这个和尚勾连起来卖官鬻爵呢。

“他夫人每隔两月来大相国寺上香，往功德箱里投的可不是几两碎银，是买官之人的姓名。由我这个大相国寺方丈替他收了香火钱。从贵到贱，依次录取。”

谢元嘉一惊，冷脸拍案而起，“嘴放净些，别为了活命就胡攀咬。”

“我可没有胡攀扯。郑大人作证，我这些天一个五品以上的都没说来呢。既然他们不仁，那就不能怪我不义了。

“他徐观最是貌岸然，我姬妾里伺候过他的可不少。银他也没少拿，否则凭何他徐府自诩低调，孙却是锦衣玉。真拿自己当青天大老爷了。

“既不肯救我，那就一起死。既然都是禽兽，那就都别装了，将扒了来大牢里论一论理。”

郑霜凛神未变，“那么，你再仔细说说，他收过你多少笔银。这些银，你又是如何折算给他的呢？可有详细的往来账目？”

“自然，就埋在大相国寺西苑的墙角底，破瓦片盖着的那个老鼠里。”

“好了。”谢元嘉呼一气，叫停书吏，勉：“先停。”

这事儿牵扯到徐家是她不曾想到的，她必须要回禀母皇父君，才能决定了。

施善微笑：“我早就给了您与三殿忠告，将我抖得太利索了，于两位殿又有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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