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行之倔儿上来了，无论如何不肯起，跪在原地，睛亮得吓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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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元嘉站在廊，忽然踌躇，不知该不该在此时殿。

少年中满是愤恨委屈，一声一声，哭诉着母亲这些年来的偏心与严苛。

“谢行之！”徐观澜惊怒：“这是你和母皇说话该有的态度吗？”

“少时我还可骗自己，母皇是对我寄予厚望才如此。多么可笑。越大我越知，不是。我知母皇是如何疼阿姊的。

“这不是巧了么。学的评级昨儿才送来，王隐舟今儿就上了折，望朕悯惜幼，准老三朝习政。”

很多时候，她正是隐隐看见了母亲的偏心，才会格外关照行之。母皇将心力放在她上，她也理应照看被忽视的妹弟。

汝青将折递到方晴好手中，她一目十行看过：“几位学正的意思是，三殿言行谨饬，文理妙，应上贤。”

谢朝晏挑冷笑：“好啊，你既说朕恨你，朕也就不白担了这个虚名。你老师不是苦心孤诣，要为你求一个历练之机么。那你就去州，镇守云山关罢。”

“从小到大，我只要行差踏错一儿，您都会毫不犹豫地责难我。

谢行之宿年来的委屈霎时暴发。

你天资聪颖，颇有太傅年少之姿，早不该只在学里磋磨年华了，毕竟也不是四殿——”

“十二岁那年，我不过同人凑闹去看斗蛐蛐，您罚我十鞭，停我一年月俸，我为皇理当修养，不该沾染赌邪。若我胆敢再犯，您必定断我手脚，逐我。”

“朕也并非凭空揣测。岁试的题是你与凤阁拟定的，元嘉自幼随你大，十七岁时方上贤，老三又凭什么，他今年不过十四。”谢朝晏脸蓦地沉了来，心里窝着火：“去将三殿叫来。”

这也是当年阿姊走过的路。

谢行之无声地笑了，泪落，少年的睛锐利明亮，忽而轻声：“祖母恨你，你也恨我，对吗？你和祖母，又有何差别呢？”

“我常常在想，自己究竟错了什么，才让母皇待我如此严苛。自幼在你边，得你亲自教诲。你怜悯二姊弱，年年宁日为她祈福。小四胡作非为，闯无数祸事，也只是不痛不几句斥责就罢。

“明白就好。后日学岁试，你上些心，只要几位学正一同评定你为上等，就可升上贤了，也就有资格鸾台习政了。”

殿鸦雀无声。

“可我呢——”

方晴好迟疑：“陛的意思是，王大人是串通了几位学监？”

“母皇今日可否给一句痛快话，究竟为何，这般讨厌我？”

谢元嘉得了消息赶来时，母俩已吵过一架。

谢行之郑重，“老师放心。”

谢行之听老师话语中的幽怨，笑了笑，“老师的意思，我明白了。”

崇文学岁试的评级递上晏帝龙案时，恰巧方晴好也在，谢朝晏看过后，冷冷一笑，“你来瞧瞧。”

日后若当真成婚，这么个祖宗娶家门，可真是有够他疼的。

谢朝晏垂眸，只冷冷回了一句：“你是男儿，合该被教得严些。日后才不会大。”

“朕倒是想。”谢朝晏冷笑，“如果你老师不会以抢地，大喊冤枉的话。”

“十一岁那年，郑三诬我猥亵女，您也不听我辩解，罚我跪在祈年殿三日不许起，遣散我边所有娥。

谢乐之呼一气，与二姊对视一，老三这些年日过得苦啊。

他一直在忍耐，忍耐着阿姊同旁人亲近，忍耐着妒嫉，扮演一个若无其事的人。

但她未曾料到，阿弟逐渐大，竟会对她心生绮念。她若依然如往常一般溺他，会使他越陷越。

“阿行。好了。”徐观澜拦，想将他从地上扶起，“今日之事我来同你母皇解释，你先回去。”

偏母皇疑心他舞弊得上贤，非发作开来不可。

但老谋算如王隐舟，怎么也未想到，他费尽心思为学生布局筹算，反倒惹起了晏帝的忌惮。

谢行之看似规规矩矩跪着，眸中却甚是不服，甚t至于挑衅，“母皇心中既已给我定罪，又何必还要听我辩解。直接将我推去一刀砍了了事，不好么？”

提及谢乐之，王隐舟不免恨得牙，这么不学无术成日胡闹的女，实在不知自己儿是中了什么邪，整日整日地缀在她后，狗样，不知跟谁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