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然忘了方才被训斥的羞恼，一心只比划着前这人的形，估摸些尺寸。

她同他说话，“你什么时候到的庆王府上？”

那人好似有些讶异，但还是答：“今日辰时到的。”

今日才来的吗？

听声音这样中气十足，应当不错。

孔雪音又问：“你是什么的？家中可有些什么人？”

那人一一答：“我读过些书，会些抄写上的功夫。家中，父母只我一。”

还不错。

“那你肯跟了我么？”

“嗯？”他疑惑，“怎么个跟法——”

“就是，男女之间那跟啊。往后，我会待你好的。”孔雪音信誓旦旦。

那人沉默了。孔雪音只当他害羞。

她一心盘算着该怎么大殿把这人给要过来。

到了榭前，灯火通明，前逐渐亮了起来，孔雪音这才发觉不对。

等等。他怎么不像个小厮呢。

那人回过来，一碧衣裳，发束玉冠，好锐利的一双睛，孔雪音霎时回想起状元游街那日，“你，你是徐慎。”

徐慎轻轻颔首，“是我。”

那她还拿他当人一般，使唤他给她提灯，还要他跟了她。

饶是孔雪音脸厚了这么些年，也一次有了想钻地的冲动，“我方才，我方才说的——”

她总不能说她是拿他当人了吧。

徐慎答：“娘方才说的，我需得好生考虑一番。”

“不是。我——”孔雪音有些描不清了。

“兄怎么还在这里站着？”谢行之忽然现，见到孔雪音，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，但还是礼貌问好：“雪音。”

孔雪音还了礼，逃也似地跑开。

徐慎角弯起浅浅的一抹笑来。

谢行之挑眉，仿佛察觉到了不得了的事，“兄也有动了凡心的一天？”

徐慎答：“我本就是俗人，即便心动，也再正常不过。”

谢行之忽然明白了，戏谑，“是了。若不是动了心，何需特意跑这一趟呢。”

他想说孔雪音并非省油的灯，但转念一想，徐慎识人于微，岂会不知，他若刻意说这话，反倒多嘴，于是转过话：“对了，我阿姊呢？怎地还没来？”

徐慎恰也想起这回事，“我方才见予白从外院领了个人浣月院，殿想是还没脱得开。”

谢行之蹙眉，“与阿姊亲近的，不都在这榭上了么？还有谁没来，需得阿姊亲自见他？”

徐慎摇摇，“天黑，那人又着兜帽，我没看清。”

谢行之心里揣着疑问，会是谁呢。

浣月院，那人缓缓摘兜帽，一双多凤眸。

谢元嘉问他：“我记得母皇说过，你敢踏沧山行半步，就会要了你的命。

“来这儿，你不怕死么？”

第36章 关（十五）

“人哪有不怕死的呢。”谢绍安轻轻，“但有些事总比生死重要。”

“这倒有趣，何事能让你冒死来见我一面？”谢元嘉极是冷淡，“这应是我们第二回见面罢。你该知，我不会替你遮掩行踪的。”

“是。但你是小辈中第一个定亲的，我总该来贺你新婚之喜。等到成婚之日，看守严密，想来我就见不到你了。”

谢绍安面苍白如纸，人也单薄得，几乎没有血。

谢元嘉知，自己不当对他有任何同，怜悯他就等同于背叛母皇。

但见他姿态如此低，谢元嘉不免动了恻隐之心。

她语气不由缓了来，“多谢。”

谢绍安从怀中取一来，递到她手边，“我常年幽闭行，手边没甚么好东西，望你不要嫌弃。”

那是一个玉麒麟坠，饶是她见惯了好东西，心里也不免微微诧异。这玉麒麟摊在他手里，泛着碧莹莹的光，罕见的成均匀，无一浑浊。饶是灯火昏暗，也能瞧绝非凡品。

“你——”谢元嘉困惑：“从哪得来的？”

谢绍安微微笑：“你不必担心来路不正。陛总归不曾苛待我。”

“这样的好东西，你何必送给我，自己留着傍不好么？”

他平静：“我走不行，留着也没用。倒不如直接送了人，好过留在我手里，像个死。”

谢元嘉仍犹豫，但望着那玉麒麟的坠，不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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