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朝晏不知想到什么，嘴角冷冷地勾起笑，“当初朕为了安抚民心，未曾赶尽杀绝，留了怀王与宜王命在，不想安分了这十几年，竟让他们又生这许多妄念来，打量着朕是纸糊的老虎，一戳就能破的。”

徐观澜沉一瞬，不无担忧，“虽说赵恒家世清白，但骤然富贵，会不会生异心。”

现在想来，他真想给自己两嘴，就你嘴快。这好了，一把年纪了，不在家当爷，跑这来给人当孙。

他里外三层，早已汗浃背，正掩面汗，后悔不迭，何以要多说那一句话，惹得陛将这苦差事给自己。

徐观澜忽而轻轻地笑声来，中光闪动，“阿晏，你我夫妻多年，你仍旧信不过我吗？”

“你知的，我想要名分，不为旁的，只想百年之后，你我夫妻合葬，这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”

陛那时刚得了二殿，还在月里，是杀去行，偏偏姑母护得，以死相，说什么都要将那个孩保来。

他只知二人在行大吵一架，不知太后使了什么法，陛纵使怒火滔天，终究饶过了那个孩。

雨夜，烛火昏黄，她抚着他的脸，中意动。

谢朝晏注意到他脸不对，上前一步牵住他手，柔声安抚：“你我之间不同。你知的，除了名分，朕什么都给你了。”

陈文津当时答：“先皇所剩兄弟不多，两位王爷仁和纯善，在千里之外还想着寡居皇嫂，其心可嘉，陛不妨宽宏大量，准了。”

“那也要手中有权，方能生异心。”谢朝晏嗤笑，“后不得政，哪有他说话的份儿。他就安心替元嘉打理宅，也不算辜负。”

有时徐观澜会觉得，她是中帝皇，自己不过是她脚沉泥，默默滋养她。

多年大权在握，滋养她神采奕奕，肌肤细腻如瓷，艳一如当年。若非尾有了细细纹路，几乎瞧不岁月痕迹。

“他们既要京，那就来吧。正好，元嘉也到要定亲的年纪了。喜事都赶一块了，那他们皇叔祖的，总不能厚此薄彼吧。”

徐观澜默默不语，手忽然在袖中攥了。

那之后安生了几年，如今太后竟是蠢蠢动起来，不时就要替儿请封。

他自是心甘愿。但偶尔，也会生别的妄念。

“如此，两位王叔京后就由陈卿照看罢。”陛还特意嘱咐，“他们年纪都大了，陈尚书切不可怠慢。”

这话崔季书不敢接，低着一言不发。

但也立了规矩，此生不得踏沧山行半步，若敢来，定然杀之。

此言一毕，秉笔官利落地喊了退朝。陈文津再想拒绝，已是来不及了。

满朝文武皆跪称赞陛英明，谁知话锋一转，差事轻飘飘地落到他上了。

徐观澜给她倒了杯茶，“臣在里间都听见了，陛意何为？”

“并非没有两全之法。”

第26章 关（六）

“你我正值盛年，怎就心起后事了。”谢朝晏避而不谈，“我若要敬告祖宗天地立你为夫，你就要离开朝堂，囿于后。你果真甘心，我明日即可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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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样的天儿，礼却备了全副仪仗于城外迎候，旗幡招展，车驾整肃，快七十的礼尚书陈文津立于最前，正迎上最毒辣的日。

寡居多年的太后有了，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大大的丑闻。姑母也不知是不是人老了，糊涂了，不但不遮掩，还费尽心思将孩生了来。

徐观澜在里间听得动静，挑帘来，谢朝晏见到他，旺盛的心火忽然消了些，她对崔季书：“太后这些年愈发张狂，你也是无辜受累，不必放在心上，跪安吧。”

但说到太后，不免就提到两位尚在封地的老王爷京贺寿一事，陛眸光一扫，声音低来：“诸卿以为如何呢？”

崔季书松了气，起告退。

崔季书察觉到山雨来，也不敢答话。

月前陛忽然在朝中提及要替太后寿，这是孝礼，无可辩驳，众臣并无异议。

“她要寿倒不是大事，朕只怕她是想借着寿，给她那个便宜儿讨封。”

陛欣然允准，“陈尚书所言甚是。圣祖爷的嗣不多，两位王叔如今年纪也大了，朕也当好生奉养。”

三伏天已至，暑气蒸人，活都得趁着早晚凉快之时，一旦过了巳时，街巷空无一人，是纷纷躲凉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