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元嘉松了一气，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。

谢元嘉一怔，没想到他这么直白，急，“我，我其实——”

他低，神有些懊恼，手指悄悄挲着盒角，“我明明很小心了啊。”

谢元嘉垂帘，“赵恒，如果我对你说了些假话，你会怪我吗——”

“哦，这个。”赵恒托到她前，神明亮，“是庆福楼的心，我想着今日要见你双亲，总得些准备。虽不知辈喜好，我也不好空手去，听说庆福楼的心好，我就拣了几样最好的送来。”

第19章 状元郎（七）

谢元嘉任他抱了一会儿，像是想到什么一般，“诶，方才是谁说，从见我第一起，便再未动过旁念？那你还将我扔回里去，还同我讨那两百文大钱——”

赵恒忽然伸手抱住了她，“来之，是我不好，我不该疑你。”

谢元嘉哑然，她知他有多少俸禄。庆福楼的心可不便宜。

“我二妹病弱，宁日双亲带着阿弟替她祈福上香，故而今日没能得空前来，并非是嫌你世——”

“后来我费尽心思地接近你，就算是因玩笑而起，但这些时日，你还不懂我的心吗——

一片心意最终却只能白费。

赵恒渐死的心忽然复生。

她的手依旧托着他的脸，指腹贴在他耳廓边，语气笃定：“旁人中举要延请名师教导数十年，金银财帛不知贴多少，苦熬多年才得功名。赵恒，你可是年纪轻轻的状元郎啊，很厉害了，怎能因我而自卑呢。”

谢元嘉一怔，一霎时的心虚，几乎以为他已知晓自己的份了。

她心里涌起一愧疚，想着就算他怪她，她也还是坦白吧。

“来之，你如果真是，只为了戏我一场，我们到此为止就是。”

原来他在她心里，一直是这样的。

状元笔。赵恒一怔。

他自己应当都没尝过罢。

赵恒抿，“会。”

“这是我十五那年考中举人那日，老师赠我的。他以此笔来勉励我刻苦学，来日中，为生民谋福祉。殿试那日，我也正是用的此笔——”

他说着，十分惜地抚过笔，这于他而言，不仅是一支旧笔，更象征着多年寒窗苦读的心血。

她忽然秋后算账，赵恒耳红红，“我，错了。来之，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，什么都给你。”

“来之，你是不是，从未想过要同我结亲？”他忽然这样问她。

他顿了顿，看着那被汗皱折的绸缎，耳慢慢泛红，小声：“就是这绸缎……有些皱了。”

赵恒挣扎着不肯，但她势惯了，是掰正了令他看着自己，认真地说：“我不是戏你。我回见你，就瞧上你了。状元游街那日，你鬓边簪着芍药，穿着御赐的绯袍玉带，四面作揖，多么好看啊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好奇。

原来他不是瞧她的份，是今日没有见到双亲，担心她没有同他谈婚论嫁的打算。

这倒是好办了。

赵恒低着，嘴上绝，其实底，仿佛谢元嘉若真顺着他说一句“到此为止”来，他立时三刻就要碎掉了。

她笑盈盈：“当真什么都给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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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郑重：“当真。”

“我次动了妄念，是因为你。我知京中如今风气大开，男女之间可互选后再论及婚嫁。也许于你，于令尊令堂而言，我不足以托付终。可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，就没有再想过旁人。

赵恒没有错过她中一闪而过的游移，心里的猜测像是更加印证了几分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，有些自嘲：“我就知。我这个人，从小到大只会念书。爹娘老师都告诉我，人穷不能志短。该自己的就是自己的，不是自己的不要徒生妄念。

片刻后，他小心地从袖袍中取笔，轻轻拂开，一支乌木笔杆、羊毫笔锋的旧笔，笔已经有些微翘，漆却光如玉，半分划痕也无。

“我要你的状元笔，你也给吗？”

“京之后，同窗衣被锦绣、珍啖膳，我也能泰然自若。因为己中有足乐者，不知之奉不若人也。

元嘉听到这话不免心虚，她神游移，飘到那几只包得极是妥帖的漆盒上，只是那绸缎却早皱的，像是被攥在手心里握了又握，密密的褶皱沿着系结蜿蜒而，几乎快被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