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对了——”他此刻才不经意般提及，“方才说赵恒，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么？”

宁日，大相国寺外设有画坊、乐棚与赏摊，纸鸢、香、玉坠、荷扇样样致，连他都不免驻足观赏，心替来之选了一两样，想着相见时赠她。

谈到这话，他竟是避之不及。

朱画袅变了脸，愤恨，“自然，除了他还能有谁。”

“罢了罢了。”谢行之忙摆手，“只当我没提过，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。”

他与来之约好未时相见。

“旁的枝——”

朱画袅不免起了疑心。

四殿一向风张扬，边追捧之人如过江之鲫，想来瞧不上赵恒这样死板的读书人。二殿不好，待在中居简，赵恒的份恐怕难得见她一面。

“多谢三殿。”朱画袅诚挚谢。

厚的，淡淡的，像是沉木又像是兰。幽微的像是小蛇，悄悄地钻了人的心里。

谁知午后日渐毒，冰浆已温，他站起左盼右盼，始终也没等来人。

朱画袅扑哧一声笑来，被他夸得两颊生粉，低声问，“当真么。”

台之畔幔帐层层，枝缀帐，纱幔飘飘。

朱画袅越想越觉有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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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恒一早就来了。

三殿的为难不似作假，他提及赵恒时神憎恶，难说，赵恒攀上的，是几位公主不成？

谢元嘉此刻的确被绊住了手脚。

他叹了气，像是不愿多提这回事，“莫要为难我了。”

朱画袅声音陡然尖锐，冷笑，“我原还敬他三分骨气，原是瞧不上我国公府啊。殿能否明白告知，他究竟是攀上了谁？”

竟是不朱画袅如何央求，他始终守如瓶，“晚些我要陪二姊放灯祈福，便不陪叙话了，先告辞了——”
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。

“何错之有呢。谁让你觉得自己有错，那就是他的错。你该不让他好过，而非在这责怪自己。”

朱画袅暗自心惊。

朱画袅自是不依，“我已对殿敞开心扉，殿怎地还有事瞒我。”

“当真。”他微笑答，“至于旁的，更是无需在意了。喜者称你言辞犀利，厌恶者说你尖酸刻薄，可说的却是同一个你。没有旁的缘由，无非是喜恶同因。”

朱画袅怔怔地接过绣帕，“殿觉得我没错？”

他越这样，朱画袅越是好奇，她这些日被困扰太久，非要追问一个答案来，“好殿，求您，告诉我一个准话吧。”

赵恒不免担忧起来，难是上山路上了事，这才耽搁了吗？

谢行之半躺在床上，颇为歉疚地对她：“是我不好，不该在这时伤了脚踝，耽误了阿姊与赵郎君相会。阿姊去罢，小四照料我就是——”

“夜叉？”谢行之状似惊讶，“若夜叉都画袅这般模样，那不得人人争着么。”

寺笑语阵阵，香客如，闺阁女儿、官宦贵妇、布衣平民，皆挤在香案之前投香、祈愿，虽人多，却不喧闹。

“那你就更是无需伤怀了，我先前听闻——”谢行之言又止，“罢了罢了，君不在背后妄议于人。”

的是我爹娘，没一个站我这边，总说是我素日里嘴太厉害的缘故，这才把赵恒吓跑了。我现在都不愿门了，太丢人了。”

赵恒今日特意梳洗了一番，手边还放着几只绸缎包裹的致漆盒。

赵恒在榭旁选了个景致绝佳的地界儿坐等候。

庆福楼的糕饼素称京中第一，价比金贵，他却一咬牙，拣了几样最好的，细细包好带在边。

第18章 状元郎（六）

她嗅到他上一沁人心脾的冷香。

谢行之低垂，“并非我不愿说，只是，唉——”

赵恒估摸着日，掐准时辰让小师傅送上湃好的冰浆与茶果，满心喜地等着心上人到来。

他不富裕，但也尽可能地想让来之父母看他的心意。

谢行之慢吞吞地：“我倒不是要瞒着，只是我听闻，他可不算个什么清人，不肯答应国公府的婚事，无非是因他已攀上了旁的枝——”

那他赵恒可真算攀上枝了——

他递给她一方绣帕，对她笑笑，“既是不识货也不欣赏你的人，又何必因其伤了自己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