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即便是最为脱的谢乐之，也换了素净衣裳，一丝不苟地将香举过，虔诚跪于佛前，为二姊祈福。

谢元嘉一想，确实有理，她也正打算找个时机告知赵恒自己的份，便应：“如此也好。”

她低声嘟囔：“我早说了不来不来，非要我来。赵恒拒婚是他没光，同我有什么系——”

元嘉想想也是，暂时放了疑心，但她很快又犯了难，“我可没告诉赵恒我的份——”

“啪”一声，清脆的掌声响起。

谢行之却：“二姊的祈福礼上半日就该结束了，半日你避开母皇圣驾所在的后山，换了衣裳与赵恒在前寺游玩就是。二姊最是通达理，她会乐见其成的。就算有旁的事，我也会替阿姊打妥当的。”

大相国寺的后山清幽安静，前寺再闹也传不过来，百名和尚静坐念经，梵音阵阵。

每年宁日，廷司奉陛之命，沿山路设有冰浆铺、果案、香汤台，为来寺香客派发荔枝浆或酸梅饮，以此为宁公主祈福。

朱夫人皱眉，轻声斥：“昏话。我看你的姻缘就是叫你一张嘴毁了，少说两句比什么都。”

宁日。

上半日祈福已毕，午后，开宝附耳过来，低语几句。谢行之一，悄然退了去。

第17章 状元郎（五）

他悄悄立在佛后，挑开经幡一角，见一妙龄女被母亲拽着，不不愿地在佛前跪。

午后的大相国寺安静宁和。

她当即冷笑：“闭嘴闭嘴，你们成日就叫我闭嘴。是我说的话扎阿娘心坎里了么？是了，你们怎可能为我将顺国公府捐去呢，还要留给两位兄的。

朱画袅却是不以为然，瘪瘪嘴：“大相国寺这些秃驴，说是僧，也不过就是江湖骗罢了。爹爹每年供奉上千两的香火钱，若真是有用，赵恒不得哭着求着赘我们家，至于让我那么大丑吗？”

谢朝晏今日着云烟织金上裳，浅杏鸾鸟拂莲纹裙。发髻上斜斜簪着一只九凤钗，既有天家贵气，在佛门清净之地也不显得过分张扬。

他如此一说，谢元嘉就算是有天大的气，也早就消得差不多了，笑骂他一句：“你少同我拌几回嘴，比什么都。”

从平百姓到宗室贵眷，都会在这日梳洗更衣，不仅是为公主祈福，也是为这年年难得的盛景相会。

“阿娘你不若直接上书陛，将爵位给我了事，我就留在国公府招婿，只要肯赘，就算是脚夫叫儿，我也嫁，定让你们早早抱上孙，比哥哥还早——”

他没有说谎，他不会闹事来毁了二姊的宁日。

谢平安其次，她的在冬日最为难熬，她只求今年冬日症状轻些，不要再让亲人为她忧心。

谢行之心好了，角带笑，说的话也如似的甜，“只要阿姊喜了，我也就喜了。”

“闭嘴。”朱夫人有些不耐，倒还没生气，只是低声呵斥，谁知这一句像是骤然到了朱画袅逆鳞。

“从小你们把我惯得不知天地厚，大了却要怪我尖酸，嘴刻薄。这么急着将我嫁去，不就是要我给哥哥们腾地方么？

弟俩说笑着，相携回。

徐观澜落后半步，陪于她侧。夫妻俩将香抵在额间，为女虔诚祈愿后，一同上香于净坛。

但只要不闹到二姊与母父跟前，就无所谓罢？

朱画袅被母亲拉来弥勒佛殿，朱夫人将她往蒲团上一推，絮叨着开始上香：“观音殿前人多，菩萨想来记不得你，我们避开人烟，求一求弥勒佛。让大慈大悲的佛祖保佑你莫再走逆运了，快快寻一如意郎君，去过安生日。”

正是朱画袅。

自清晨起，山门之外香客如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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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日，她总不好丢平安去同旁人幽会。

谢元嘉三人在谢平安之后，也依次香。

“是么。难佛祖也是收钱办事么。难他赵恒心仪的女香火钱比我们顺国公府捐的还多么？阿娘不如将整座顺国公府都捐了算了。佛祖定然真真的保佑我。”

大相国寺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起来，寺中央设有九层玲珑台，清潺潺，沿坛边绕行，活溪之中。

佛案前供奉着鲜果卉，线香缭绕，殿中空旷，幽微的香气弥漫开来，弥勒佛大肚金，悲悯地望着前来拜愿求姻的红尘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