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还。”赵恒认真：“就算来日我们成就不得姻缘，我给你的一切，也不必还。来之。我嘴笨，我也知自己给不了你什么。但我们乡里，是以簪定的。”

夜已沉，坊门之外灯火依旧，行人来往如织，两人携手来，忽然都不言语，赵恒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沉默，忐忑半晌后，开歉：“我说这些话，可能有些唐突了——”

“阿姊——”

他的话忽然被人打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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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恒受到了少年对他没来由的敌意与抗拒，但似乎是他的错觉，少年很快收回了神，对着谢元嘉笑：“阿姊还没回答我，这位郎君，是谁呢？”

赵恒轻描淡写地：“阿娘替我攒的钱。”

那赵恒要是骤然得知她欺他瞒他——

“好看。”

她似乎生来就是该待在金玉堆里的人儿。

谢行之余光瞥见，只作不知，仍笑着，一字一顿地问她，“阿姊，这是谁？”

赵恒抬望去，见一个少年笑盈盈地站在了他们前，他眉目秾艳，灯火葳蕤中，像个凡的小神仙。

赵恒将那枚金簪郑重地放她手中，“我并非就此你定什么名分。只是我愿意珍重地对你。我想让你知，我赵恒，是想与你过一辈的。”

金饰十分衬她，在她发间，半不显老气，反是富贵之气扑面而来。

“我叫赵恒。我仰慕崔娘已久，想娶她为妻。”赵恒替她解了围，友好地对谢行之笑笑：“她之前未同我提过，家中还有阿弟。小崔郎君生得也真好。”

谢元嘉有些心慌了，但她面上分毫不，并不答谢行之的话，只笑着问他：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？”

她笑不笑，故意，“那我只怕是更不能要了。若来日我不嫁你，岂不还要还给你。”

发簪在她乌沉沉的发髻间，镜中人明艳生辉，她笑着回问他：“如何，好看吗？”

这孩什么都好，就是不知为何，总是十分抗拒她与旁人的事，想方设法地也要搅黄了，若是让他看自己是隐瞒了份与赵恒相的，只怕是要不不顾地给她抖落来。

谢元嘉颇觉麻烦，竟是从庆福楼起就被他瞧见了，面对他的诘问，赵恒又在跟前，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，偏谢行之睛盯死了她，追问：“阿姊？他是谁。”

谢行之瞥了一赵恒，“过从甚密呢。”

前人甚至不知她的名字，就已将一颗真心捧给了她。

赵恒默默唤来掌柜，将她看过的白玉耳坠、鸢尾描金簪与那一对银香一齐买。

谢元嘉恍然，不免暗地揣测于他，难不成他想凭着这几样东西就与她定婚事？

谢元嘉不解，“你娘替你攒的钱你留着呀，给我买这些玩意白费了什么——”

她唤来掌柜，退掉这几样首饰。

谢元嘉这才知他全都买了来，她一怔，“你哪来的银？”

第16章 状元郎（四）

她天家富贵，侧居心叵测之人何其之多，除了双亲妹弟，她次遇到，对她别无所求之人。

她掩藏份，化名崔来之与他相，一来是为除去他的戒心，二来也不过玩闹一场，以便日后。

她一霎时不知该如何言语。

“不用。”他握住她手，将她拦，低声：“是阿娘攒给我娶媳妇的钱。”

谢元嘉见到谢行之，一惊，陡然松开了赵恒的手。

谢元嘉心中暗不妙，怎么如此不巧，遇上这个小祖宗了。也不知他看到听到了多少。

那金簪成不算上佳，谢元嘉在手中轻轻一掂就知，不足秤，但此刻握在掌心，竟觉有千斤重，是前男灼的、沉甸甸的真心。

谢行之慢吞吞地：“我被小四拉来庆福楼打牌，在楼上瞧见一个很像阿姊的影，我说与小四听，她倒不信，说阿姊怎么会在这，还和人——”

谢元嘉将聚华坊里外逛了个遍，兴尽打算要走时，女使忽然捧着个细的螺钿盒上前来，里面盛着她方才看过的几样首饰。

“是吗？可我不姓崔。”谢行之似笑非笑，盯住谢元嘉。

谢元嘉没注意到赵恒的神，她又瞧中了一个鸟纹银香，握在手中把玩，幽微的香气悄然潜她袖中，她很是喜。

谢元嘉竟莫名生些愧疚，好半晌才缓过神来，一声：“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