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瞧见了，徐兄必是在看庆福楼上那几个小娘罢——”

“皇榜中状元，难没有富商愿结识他么？生得这样好，便是想招他为婿的也该有罢。”

孔雪音摇着白玉扇，笑着，中却难掩轻蔑，“这不正显得我们状元哥哥品节雅，对阿堵不屑一顾么？想来就算说个钱字，都脏了他的玉罢。人这叫——

“哟！”

谢元嘉生为天皇贵胄，见多了攀龙附凤之人，倒是少见如此风骨卓绝之人。

但不知为何，他每次认真说话，他们总以为他在玩笑。

几人只当他默认，谈论得愈发火朝天：“谁家的呢，方才我瞧见了，有崔七娘，陈五娘，萧九娘——”

“安贫乐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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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街的队伍愈发近了，谢元嘉能清晰地看见赵恒的脸，她这次瞧得更清楚，他状元服的里裳已经浆洗到发黄磨损，边角泛起了边。

而她是其中最艳丽的后。

不动不笑不怒，瞧不任何心绪的睛，枯井无波，定定地望向她，像是要把她从台上去。

她心中微微一动，穷困至如此境地也不肯借势么，这人心中究竟在持什么呢？如今门阀林立，世家大族盘错节。

徐慎若有所思地转回，再次凝神看向台。

其实他是认真的。他是真喜漂亮的，尤其喜那个，站在众人中间，最漂亮的那个。

“那几位，我都瞧见了，可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啊，徐兄，莫不是私已经约好婚事，我们兄弟几个只等着吃酒了？”

“雪音，底有人看你呢——”

“徐兄，你在看什么呢——”徐慎被周边人唤回心神来，垂首掩饰眸中心绪：“没甚么。”

几人神暧昧，忽而同时大笑：“谁不知孔侍郎仕前曾过红倌人啊。若非陛赏识，这对妹如今岂非还在风尘中打转。徐兄这样的正人君，恐怕不会喜孔三娘这样的吧。”

孔雪音被小女娘们环绕在中央，笑得娆妩媚，她在说些什么，隔得远，徐慎听不清，但那些小女娘们都被她逗笑，纷纷笑声来，如百争艳。

他怎么就确信，他能只靠自己就闯一片天地呢。

“‘君固穷，安贫乐。不以婚事求登青云。’

“明日陛赐新科士于云章河上宴饮，臣就恭候殿了——”孔雪音看闹不嫌事大。

“他人都没见过，就将国公府的媒人拒之门外。”

孔雪音连忙转回面孔来。

“你怎么不说还有孔三娘呢——”

“其实——”徐慎忽然嘴：“我这人很庸俗。我喜漂亮的。”

徐慎但笑不语。

“可笑。他赵家就算祖坟冒青烟，三代都中状元，也不见得能爬到国公府的门槛，画袅人品样貌才，哪样又不得他？

“可不是嘛。”

孔雪音见她兴致正，心中顿时有了妙思，笑：“要不然，我来与殿打个赌？”

几个女娘的调笑声忽然打断她们的谈话，孔雪音笑着探去，朝着游街至此的队伍大声笑：“你们方才说谁在看我？”

她忽然对上一个人的睛。

酒，抚平心中不少郁结焦躁，谢元嘉忽然对他起了好奇，想要探究：“你信不信，越是这般孤傲洁的人，心，就越是好呢。”

但他们并未将徐慎所说当真，只以为他是玩笑，转又去谈论旁事。

钱去新鞋新衣呢？若非御赐绯袍，想来他就要穿着自己的衣服来游街了，也就比叫面些。”

谢元嘉并未笑，她皱眉，仍然不解。

几个小娘忽然捂嘴都笑了起来。

“好啊，你输定了。”谢元嘉笃定。

谢元嘉没说好也没反对，孔雪音知她已经同意了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。

孔雪音轻蔑地了定论：“实是恃才傲，不知天地厚。”

众人皆是一惊，继而笑作一团：“徐兄当真坦诚！我等敢想不敢说。孔氏妹的确漂亮，人称湘楚双姝呢。”

孔雪音仍有一没一地摇着扇，轻笑：“我的殿，您可莫嫌我们刻薄。当初画袅可是一瞧中这位大状元，愿在他功名未就之时就嫁于他，朱家也扶他青云之路。可你猜他说什么——

好锐利的一双睛，像是已经将她看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