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角里都是阿姊的气味，谢行之到安心。

除了阿姊，不会有人能够找到他，他这一觉睡得格外地沉。

谢行之迷迷糊糊醒来时，炽的日光已变成了柔和的月光。

外间传来隐隐的说话声。

回来了。

谢行之动了动，刚要去，忽然听见了旁人的声音。

俏的女声笑着：“先罗的使臣京，你这些日辛苦，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了——”

是孔雪音。

谢行之皱眉，他不太喜孔雪音，偏偏喜她，走哪都带着她。

她好似将什么人推到了面前。

在笑，“别闹了。”

孔雪音压低了声音，低低的笑语，他有些听不清了。

“这可是尖儿货——我特意留给你的。不仅会唱戏，还会画画——”

“大殿。求大殿疼才。”柔婉似黄鹂的声音。

谢行之“腾”一坐了起来。

这是个伶官。

谢行之愤怒得t脸上发，这孔雪音，她怎么能！怎么能送个伶官给呢！

谢元嘉看着前跪着的这伶人，他雪白的面孔低垂着，睫似蝶，扑闪着，很是张。

她心里忽然起了些怜悯，问他：“今年几岁了？”

“回殿的话。十九了。”

孔雪音见她已经有些心动，故意冷着面孔：“你也知你十九了，年纪大了，戏也唱不好，只一张脸不错。你若得不了大殿心，我也就只好将你送回戏班去了。”

谢元嘉早听闻，戏班严苛，年纪大了若还唱不红，便有的是磋磨等着了。

那伶人吓得脸都白了，忙扑在谢元嘉脚边，“大殿，您救救我。”

“雪音——”谢元嘉刚要开，孔雪音已笑来，“好了，大殿收你了。”

“我何时——”

孔雪音忙退了去，笑语远远传来，“殿，他是你的人了。”

“孔雪音！”

谢元嘉本要追去，忽然被人从后抱住，那伶人上香气醉人，他在谢元嘉耳畔低低：“殿，您放心。我是净的。”

谢元嘉忽而有些心动，“我没说嫌你。”

她手指抚过他朱，那伶人就乖顺地衔住她指尖，用牙齿咬吃，酥的。

谢行之等了半晌，外间没了动静，他以为那伶人与孔雪音都走了，便从海棠角钻了来。

海棠角的石与前锦鲤池中的假山相通。

他不动声地到了前。

哗啦啦的声——

谢行之顿住脚步。

阿姊喜江南院的巧，母皇便命工匠引了一泓清凤栖殿，为她在寝殿前砌了一座小桥，桥养着斑斓的锦鲤，以供阿姊时时赏玩。

活潺潺中，锦鲤跃起，“咚”地溅起儿来。

不知是否为他的错觉，这声并非只来自于前。

好似有另一，细细的，汩汩地。

他步步走殿中。

阿姊谙造园之术，心东南侧移栽了一株大梨树，如今已是初夏，梨已谢，绿叶繁茂，月华照中，影错树影，一并映在殿前的绡纱象牙屏风上。

阿姊说过：“再巧的画儿到了晚上也是死，哪有树儿儿月儿瞧着有趣儿呢。”

她特意寻来这架象牙屏风，绡纱轻薄，夜里瞧不清楚屏上的人，却恰巧成了真风月的画布。

她咯咯笑着往后退，那人却追着她不依不饶，她脖颈划优的弧线，那人跪，两人的影叠成一个卧躺的人剪影，哗啦啦的声，她愉悦地笑着，衣裳褪至腰际，被腕松松款住。

金玉首饰落了满地，一段披帛落在屏风外，月中，谢行之辨认来，是藕荷的，今晨好生地挽在阿姊臂间。

谢行之一，满脸通红，他觉腔有一燥的气在涌上来。

他心里对男女之事已经懵懵懂懂地有了些影儿。

他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，自己此刻应该回避，但脚如同生，定在原地，他挪不动步。

他说不清到底是羞的还是气的。

这伶人，他怎么敢亵渎阿姊。

他意识地想闯殿，却忽然被人拦。

予白微微福：“三殿，您此刻不便。”

谢行之理智稍微回笼，压烦躁怒气，面上平静如常，随扯了个谎，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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