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慕说完，她沉片刻，缓缓：“思路大胆奇诡，细想起来，竟颇有几分理。若真能实现，确是一线希望，只是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慢慢：“要治好听寒的，关键不在于续接之术，而在于病。幽冥界中的气无比霸，十几年来我不断试图用渡厄针帮他引气，但也仅仅只能勉压制其蔓延，收效甚微……若不能彻底除这病，纵有再湛的技术，也如同在朽木之上搭建华厦，终究是……空中楼阁，徒劳无功。”

夏姨的话像一盆冷，浇得慕透心凉，但她仍不死心，“那我将我知的方法写来吧，整理好先放着，等以后有办法彻底除气了，可以个参考。”

夏知看着她，神有些严肃，片刻后才扬起一丝笑意：“若是真有那么一天，我们会跟你一起讨论的。”

慕微微一愣，也了，笑：“嗯，到时我一定毫无保留！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到了夜间，疼痛得睡不着的时候，慕还是起来燃了烛火。她拿起纸笔，趴在桌上认认真真、仔仔细细地将她觉得有用的现代医学理论写来，写满一张纸就放在一旁晾，然后收一个盒里。

不知写了多久，第一分容告一段落，慕停笔，了发涩的睛，目光落在窗外如银钩般的月亮上。

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，心中思绪翻涌。

她轻轻推开那些写满“医理”的纸张，从桌角一张崭新的、带着淡淡竹香的素笺，又换了一支更细的狼毫笔，沾了笔墨开始写。

她也不拘什么格式、容，闲聊一样想起什么写什么，很多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，没一会儿就写满了一整张。

她一个空白的信封，将信仔细叠好了去，然后在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写上：

“沈听寒亲启”

第38章

日如同指间沙，在王府墙看似平稳地过。

外界风起云涌，鬼王教的影与朝堂的暗汹涌都被隔绝在外，留给慕的，是月悬和师兄们竭力营造的、一方宁静的港湾。

然而，这份宁静之，是无法逆转的衰败。虽然有夏姨尽心竭力地医治，但慕的还是一天天虚弱去。

师兄们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将更多的目光投注在她上，总是忙里偷闲来看看她。

月悬止院的灯火经常燃到后半夜，将公务压缩到极致，省一些时间来陪她在王府园里晒太，耐心地听她絮叨些不着边际的想法。

有段时间慕难受得不肯吃药，他便三餐定回来，亲手为她试药，凉了才喂到她边，苦涩的药也因他专注的神变得不那么难以咽。

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份脆弱的平静。慕也合地扮演着那个“不知”的乐天派。

吃饭睡觉和治病之余，她的大分力用来整理脑中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医学知识，汇集成册。

有时候脑累了，她就转而给月悬写信，写院中新开的玉兰像他袖绣的暗纹；写无心师兄今日又被三师追着打的趣事；写夏姨新制的药又苦又涩；写狸猫包又胖了一圈，手极好；写她梦见他带她去江南看烟雨……

字里行间，是琐碎的温，是细的眷恋，唯独没有悲伤和恐惧。

这些信，她每日能写上好几封，小心地叠好，收书柜那个专门的信匣里。

这日，月悬早上门后突然上午回府，说要带她去一趟西南。慕眨了眨，问：“西南？是鬼王教又有什么新线索了吗？”

“嗯。”月悬握住她微凉的手，告诉她找到了当初跟在前朝太边的太监。

鬼王教中实验所用的“鬼王印”，最初便是从他手中。

这消息来得突然，海棠他们已经先一步赶去抓人了，他们要尽快赶过去。

至于为什么非要慕拖着虚弱的跑一趟，他没说，但慕知，因为她的，可能等不到将此人抓住带回京城了……

她什么都没有说，只是乖巧地了，任凭他安排。

一路车颠簸，对慕虚弱的是大的煎熬。月悬几乎寸步不离，用力为她舒缓不适。

抵达西南时，那老太监果然已被海棠等人控制，关押在当地清明司衙门的地牢中。

月悬屏退左右，只留自己和夏姨在场，让海棠将那形容枯槁、神浑浊的老太监押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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