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显尴尬的沉默充盈车厢，车缓缓翻，缀在龙似的队伍里，带动车挤牙膏一般挪行。

“……嗯，好，也是。”

如若面朝妻仰起脸，周岚生不清楚到底该瞪着她哪一分讲话，她好像没相当于人类脸庞的位，用作睛的黑须没有现在他的视野。

心惊讶于端玉绪转换之快，周岚生禁不住嫌弃自己净想些有的没的。

“我不知。”端玉声调失落地降低。她停了停，又说：“但我想恐怕和我有关联，我还没找到这关联。”

拟了一半的腹稿尽数吞胃里消化不见，周岚生“嗯”了一声，目视前方坐正，放弃说服端玉。

“印象是比较模糊，”周岚生不由得斟酌答案，“为什么现在问这个？”

“嗒。”

“和你？”

“但是你的手也不方便挤地铁啊。”端玉没同意。

“……你在看路吗？”

“当然啊，开车怎么能不看路？那样太危险了。”

意料之外的问题。周岚生微微转动脑袋，注意到端玉的手指陷方向盘保护，他发誓妻手握的位置没有设计给使用者手的凹槽。

低落的绪嵌字里行间每一个音节，周岚生听了一耳朵，他张张嘴，到来言又止，什么也没说。

“我刚好想到了，这况不是只现了一两次吧？以前在医院里，你一醒就忘记我过什么……”

“对了，你上周六说，不太记得起来周五晚上的事，没错吧？”

司机与她的乘客被难言的气氛浸泡着，纵使车窗外喇叭不绝于耳，周岚生到彻彻尾的寂静，宛若这辆车与世隔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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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不用来接我。”

“……对，你也没有因为发烧或者别的脑疾病搞坏大脑，没理规律地失忆。你没有忘记工作上的事吧？在和我结婚之前，你也没频繁丢过记忆吧？”

他的不适三日不绝，好像仍有外留存于，类似被订书机夹烂手指，过了好几天依然在伤觉上往中间施加的压力。

她说：“如果不是我，你本不会受伤，就当是我在，呃……在赎罪吧。”

“确实没有。”周岚生。

“没有，要是你也没丢什么，可能只是碎石之类的。”端玉睁大睛笑起来，面庞神采奕奕，一扫方才不快的郁。

黑发黑得纯粹，透不一丝一毫肤，衬得她侧脸像块在假发上的仿真面。

极轻的一声响，端玉尚未钻驾驶室，保持腰悬空的姿势扭：“刚刚是什么声音啊？”

端玉的嘴角勾起微笑：“不用担心我的睛，我两侧的视觉官可以分开使用，但一起用对我来说更习惯。”

“那问题只能在于我了。”

“……照你的说法，”周岚生不再注目于妻，他回忆每一个酸痛中醒来的清晨，“我的这些记忆之所以消失，是源于超自然因素？”

他误会端玉兴致不，此刻看来，回家路的后半程里，他的妻单纯不想说话。

当晚端玉更新自己的菜单，喜不自胜地啃了几块肋骨，对面的丈夫低搅拌碗里的粥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不清楚，你在车上掉过什么东西吗？”

经过一个又一个路，天黑透了，窗外风景总算切换成熟悉的模样，端玉熟练地驶小区，找到地停车场的车位。

赎罪这个词语未免太过沉重。周岚生有意反驳，他望着端玉专注的侧脸，神毫无保留落她的视野。

“哦……”周岚生抬盯着她看，“我好像踢到什么了。”

理的思维把全真相摔到他脸上，周岚生的则持掩耳盗铃，他和妻居住在同一房里，总要给自己留足息的余地。

那个顽的孩原本有两条好，他逞能在先外加心大意，从梯坠落。

骨咔嚓咔嚓折断的脆响接连不止，让周岚生想到童年某个瘸的玩伴。

于是，靠近他的那只珠以一常人无法模仿的角度旋转，端玉的语气听不异样：“有什么地方不对吗？”

一如既往地，有条手攀援而上环绕他的腰。

“我觉得这样的事不是偶然，背后应该有某些原因。”端玉终于挪走自己错位的珠，她发落遮盖耳朵。

最重要的是，他还没研究自己不落荒而逃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