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赵拂柳。

裴瑛微不可察地蹙眉，语气疏离：“赵娘。”

“裴相，你在兹人生地不熟的，我斗胆自请陪你四走走，可好？”赵拂柳的声音甜腻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柔。

“不必，本官更喜独行。”裴瑛侧走。

赵拂柳却上前一步，拦住了他的去路，她的傲气让她有些不来台：“裴相为何总是避我如蛇蝎？是不喜我？”

“赵娘是赵节度使的掌上明珠，才貌双全，裴某自无不喜。”裴瑛的声音冷淡。

“那你对我这么敬而远之，是因为……你的亡妻？”赵拂柳目光盯着他的脸，不肯放过一丝表。

提到阿芙，裴瑛的脸变得有些沉，底闪过一丝不耐与戾气：“赵娘自行回去罢，裴某不送。”

说罢，裴瑛丢赵拂柳一个人站在原地，兀自找了个路拐了去。

酒意上，加上确实对这里人生地不熟，裴瑛七拐八拐地，竟真的有些迷路了。他绕了一条幽静的小巷，兹的日落很晚，此刻还有昏黄的夕洒在地上。

裴瑛就这么站着，隔着一片白的栅栏，看到了白日里见到的那名女童。

她正坐在一架秋千上，得很，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，银铃般的笑声穿过栅栏，在暮中格外清脆。

那女童很机警，很快就发现了站在院外的裴瑛。她脸上疑惑的表，跟后的胡人女说了句什么胡语，随即从秋千上了来。

院白的栅栏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打开，探一颗小小的脑袋：“你是白日里的那个怪叔叔。”

生平第一次，被人这么称呼，裴瑛一时哭笑不得。

“你为何会在我家门外？”女童稚声稚气地问。

“我迷路了。”裴瑛面不改地回答。

女童看向后的女：“米娜，这个叔叔说他迷路了，我们要帮帮他吗？”

白日里守在瓷店中的兹女很快走来，看到裴瑛时，愣了一，随即用带着音的官话问：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
“都护府。”

“那好认，城中最最豪华的就是！”女童嘴，一双凤滴溜溜地转。

裴瑛看着女童：“你可以带我去吗？”

见米娜摇，女童撇撇嘴：“米娜不同意，不过我可以画图给你！”

女童说着兴冲冲地跑回房间，大约过了半刻钟，她手里攥着一张皱的纸跑了来，上面还沾着墨迹。

“喏，这是我画的地图。”女童献宝似的递过来。

裴瑛接过那张皱的纸，打开一看，虽然画得七扭八歪，线条歪斜，却言简意赅地标记了都护府的位置，还画了个小小的星星符号。

“多谢，还不知你叫甚么名字？”裴瑛的语气柔和了几分。

“我叫野娜，你呢？”

“裴瑛。”

“裴叔叔，要谢我的话，记得来我阿娘店里买瓷！”

裴瑛暗笑这女童小小年纪倒是早慧，面上答应。

裴瑛的影刚消失在巷，洛芙与帛蒲就从窑厂回来了。这几年来，帛蒲一直跟在洛芙后学手艺，如今的手艺已经与洛芙不相上了。

两人上都是灰扑扑的窑灰，待洛芙清洗完，野娜已经昏昏睡了。

洛芙轻手轻脚地爬上床，野娜一闻到阿娘上的香味，就钻了洛芙的怀里。

“阿娘，我想你了。”女童的声音糊不清。

洛芙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：“野娜乖，阿娘也想你。”

“我今日了一件好事。”野娜的睛都睁不开，迷迷糊糊地跟洛芙分享今日发生的事。

“什么好事呀？”

“我帮一个迷路的叔叔指路，那个叔叔答应会来阿娘店里买瓷。”女童说着，打了个哈欠。

洛芙失笑，刮了刮女儿的鼻：“小机灵鬼，快睡罢。”

母女二人很快沉沉睡去。

当晚，裴瑛对着那张“地图”，果然顺利回到了都护府。侍从们正愁要去哪儿找相公呢，见他归来，皆松了一气。

接来一段时日，赵回为裴瑛安排了许多行程，阅兵、边巡防，夜夜都有宴会，一场不落。裴瑛心中一直惦记着要再去一趟瓷铺，却一再被迫推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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