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明绯结轻，底恍惚一瞬，角微微牵动——似释然，似落寞，终化为一抹极淡的笑：“好。”

他转离去。

陆甲望着那背影，眶泛起意。脑中闪过石榴村的幕幕过往，又忆起幼时被晏明绯捡回宗门的景。

这位持重端方的掌门，私总藏不住绪，每每见到自己的衣裳脏污便立沉脸，可回看向襁褓中的婴孩，又只能闷闷自语：“我真是欠了你的。”

可真的欠吗？

他们明明谁也不欠谁。

不过是有缘无分。

明明今生他已占尽先机，却未能认所寻之人就在前。待他恍然醒悟，那人已与他再无可能。

晏明绯心中，终究意难平吧。

“你同他说了什么？”辞镜自外走。

陆甲迎上前，见他发丝被疾风，不由莞尔，轻声：“低。”

辞镜乖乖照，瞬间从忧换作温顺的笑颜：“文岚传话时，我还以为你事了——”

方才他在掌门殿中与晏明绯议事，正请战碧落天，恰遇寻他不见的文岚前来禀报。原来陆甲也让文岚去请掌门，二人得知后便匆匆赶来。

陆甲温柔抚过辞镜的发，为他捋顺额前的碎发，取粘着的一截枯草：“我能有什么事？”

“那你——”辞镜目困惑。

“我想你了。”陆甲本想说我你，可这话太直白，不似古人说时那般蓄蕴藉。

就像他对晏明绯，也说不直白的谢字。只相望一，彼此放，便是释然。

二人在剑冢前的石阶坐。

阶上铺着草，倒不寒凉。

“再陪我喝一回酒吧。”陆甲自腰间解葫芦，取两瓶陈年桂酿，“我从前在山中就嗜甜，偷偷酿了这酒。也不知为何偏要桂酿……或许冥冥中早有注定。”

他语无次地说着，自己也不知所言何意。

陆甲眶发酸，却撑笑意，刚刚揭开封便立仰首饮一，似要冲散间的哽：“阿怜——”

“定会平安归来。”辞镜截住他的话，同时举起酒壶一饮，酒顺着他的脖颈落，没衣襟。

“是啊。”陆甲低笑了笑，“我也盼着早日回来。”

也盼这一切不只是一场梦。

他多希望，陪辞镜历三生三世之人，就是自己。

这般他便能心安理得承受此间的意，便能存一丝私心想要留在这里，而不是一心赴死，成全所有人。

可惜——

他是此界多余之人。

唯有完成既定结局，此界方能重归清宁。

他这里。

这里生了他的、羁绊与执念。

“嗯。”辞镜不敢看陆甲那双意重的睛，“一定会平安的。”

他知陆甲舍不得辞离，怕此去便是永诀。纵使他们曾练习过多次分别……仍难坦然面对。

辞镜坐得笔直，忽觉肩一沉。陆甲懒懒靠了上来，手中酒壶又往边送。

他面颊泛红，神思已渐模糊。

今日的酒，似乎比往常烈。

辞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外天穹，明月孤悬。

“师兄——”

“会平安的。”

·

翌日，陆甲睁，见自己躺在房中，旁正是那柄自剑冢取的断剑。

天光已大亮。

宗门外，寂然无声。

他竟醉倒了。

明明那酒，本是为醉辞镜准备的。
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

脑钝痛了一，恍惚记起昨夜在他迷蒙间，有个温的吻落在他的额心。

应是辞镜抱他回来的。

这柄断剑——

晏明绯未曾带走？

陆甲起向前，尚未踏院，便被一结界狠狠弹回。额角撞得生疼，他捂蹙眉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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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

这天言现的时候。

每个人都是存着半信半疑，他们愿意相信自己想听到的和自己能到的。

而遇上了要牺牲陆甲的事，他们都是立：“这肯定是假的！”

（解释一：大家都是矛盾的，面对未知的恐惧，觉得人定不能胜天，但是又想孤注一掷，试上一试！

比如“牺牲一人拯救苍生”……他们宁愿是共同面对，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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