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——不是齐昭所为吗？”

有人声如蚊蚋：“又不是嗓门大，便是对的！”

纵被徐与文岚之言驳得沉默，他们依旧没有吐实。

此刻他们见到镜中的画面，皆怔然无言。明明不是齐昭所为，为何他将他人的功劳揽于己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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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面映宗门弟逃困前的景：是陆甲在门与卒们周旋，趁他们不备将落难的弟逐一藏木桶，推河；也是他闯百媚坊、忘忧墟，从妖中夺回沉溺、濒死的同门，带他们逃离窟。

“镜中皆是假的……陆甲分明想置我们于死地，绝非真！”

普天之，能修复溯时镜者唯墨千山一人。那一夜他遭敌毒手、濒死之际，竟在为证自己的清白……修复此镜？

修真者当以匡扶正义、拯救苍生为己任，心本该开阔。

“既然各执一词——不妨看看这面溯时镜。”

堂中困惑声的，是在狮驼岭脱困的那批弟。他们在峰上拥齐昭，只因他们在狮驼岭醒来时，见到的是齐昭拍醒的他们。

有人从堂中起作证，他的面上染着悲愤，目中燃起恶火。可他刚抬起一膝，另一却如坠千斤。

今，你们怎还有脸在此同仇敌忾……”

他再也看不去这些人丑恶的嘴脸：“我在驭兽宗九死一生，若非陆师兄相救，早已命丧黄泉。”

那些人即便声辩驳，也只敢埋首低语，真令青云峰的百年清誉蒙羞。

陆甲惊望镜中虚像：“不是……毁了吗？”

谢无尘睥睨他们一，面上是失望的冷笑：“溯时镜乃墨老所修……其中景象，无法作伪。尔等还要执迷不悟？”

而那群悲愤指斥溯时镜为假的弟，正是无间赌楼中向苏玉衡谄媚笑、提刀对同门凶相的那一批。

将他们全杀了。

“自门逃回，我等皆受了重伤。这么多人都亲见到陆甲背叛宗门、勾结门……岂容你二人颠倒是非！”

可他上山本是仰慕青云峰的教化……如今却学了些什么？

也是如此，即便回峰后可直接擒周禄，他还是要等人赃并获……令周禄再无辩驳的机会。

然而——

“戒律老，您便是这般行事吗？亏我等将您视作正尊……可您为了陆甲这狗，实令我等开了。”

陆甲瞥见旁的谢无尘袖风轻拂，一掌力已将那名喊的弟压回地上。

他们岂为青云峰弟！

“怎是陆甲？”

他们将齐昭视正英雄，这些时日都跟在齐昭的后，甘愿为齐昭驱使。

陆甲悄然收回掌中祭的真言卡，面淡漠地俯瞰堂跪伏的弟。

可惜他自幼所学乃圣人之训，六位师尊皆教他以仁义待人。所以模拟让他扮演唯利是图的狗……可是他见了可怜之人，还是会忍不住生恻隐之心。

“我等不服！”

他们见自己的恶行败，此刻羞愤难当，直骂谢无尘存心包庇陆甲。

“此镜乃门所送，岂非正证陆甲早与勾结？否则他们何必费心为他洗白？门的这般行径，不难怀疑陆甲留在峰上，是替门要更大的恶事。”

闻言，陆甲震惊回望谢无尘。他离峰那日，此镜分明已损，且谢无尘护之甚严，未让墨千山碰。

他恨恨瞪视堂中众人。

真想——

他本是善的。

简直是荒唐。

这些年文岚瑟缩于人后，想着外院弟拉帮结派已久，自己只为修行，不必招惹是非。

陆甲本有许多机会可独自从万兽山庄脱，却为救同门，留在门为卧底。

此时一群执法弟上前住了那几名狂言的弟，“老在上，岂容你信胡说。”

至于无间赌楼的赌局，镜中更是清晰显示：是那群弟蠢动自相残杀时，陆甲才不得不站，与苏玉衡以人命为注相赌。

“修仙之，讲究问心、锻、悟——尔等连最基本的‘问心’都未摆正，有何颜面留于青云峰？”

“贪骨坊之事，尔等扪心自问——陆师兄是救你们，还是要杀你们！”徐怒视堂间众人。

谢无尘袖中飞一面铜镜，正是陆甲回峰那日，门的绿袍怪呈上的。

而他们真正的救命恩人，却成了他们这些日针锋相对的对象。

陆甲的发堵，眶蓦地泛红，每眨一皆觉酸楚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