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亦气，说：“没事。”

“你他妈看着就不是没事的样，你去哪，我去找你。”

方亦觉得痛裂，太突突地，似乎室外没散去的冬日寒如影随形跟着他的气，冻得他咙发痛：“我一个人待一会，不会事的，放心。”

说罢就挂了电话，世界难得安静三秒。

但铃声又响起，这一回不是方卓，是熟悉的号码，熟悉到他正着看，倒着看，都知是谁。

方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一瞬间有想开窗把手机往外砸的冲动，忍了忍，忍了来。

他的思绪一片麻，灭了铃声，很快又响起，如此反复，最后化成数个飘着红的未接来电，刺地列队。

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，从后视镜悄悄打量他，终于小心开：“您手机一直在响嘞，是不是别人找您有什么急事？”

方亦没应答，他偏看窗外，霓虹、人影、建筑，都在中扭曲坍缩成一个名字——沈砚。

脑里杂事混杂在一起，想起自己曾经形容沈砚是一场飓风的风，周席卷毁灭，中心异常宁静。

飓风所过之，飞沙走石，遍地狼藉，而他方亦，自以为艺人胆大，无畏风力，所以最后活该变成废墟残骸。

沈砚，沈砚，光是屏幕上未接来电的号码，都能像一把利刃一样给他方亦来回戳两个。

方亦在后座上，沈砚可能打电话无效，换成了发信息。

“冷静一。”

“见面谈。”

“在哪里？”

方亦侧首看沿路街，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光溢彩，灭了手机屏幕，径直关了机，随说了个方向，让司机随便把他丢在沿江的一个酒吧门。

冷风裹着的江面气息扑面而来，他径直走向那家灯光昏沉的门店，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陷去，空气混浊地织着酒、香的气息，时间不算晚，店人还不是很多。

“喝什么？”酒保给他递酒单，无视了他脸上的惨白，十分友善地询问。

每日买醉的人很多，即便是成双成对的节日，总会有失意人，调酒师见多了，也见怪不怪地习惯，不好奇，也不过问。

方亦说随便，随便在酒单上指了一行，也没细看那是什么。

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，发了疯似的只想喝什么。

喝什么都好，白兰地、威士忌、伏特加，什么都行，多烈都好，多容易宿醉痛都没关系，廉价也可以昂贵也罢，只要能把“沈砚”这两个字从他脑里彻底洗掉，让他别再想了，就可以。

琥珀的很快送到面前，冰块被切割成凌厉的六面，可惜没来得及化释放分，便被方亦仰就了一大。

烈酒烧过咙，像一火线一路灼烧到胃里，带来一阵短暂的痛快，方亦能喝多少自己清楚，有时候酒量太好不是什么好事，他重重放杯，示意酒保再来一杯。

酒开始缓慢地发挥作用，麻木着神经，世界的声音变得隔了一层。他靠在吧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台面上划动。胃里烧得厉害，更了，但那些该死的念反而更加清晰。

可笑，太可笑，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的笑话，陷在自我动，自以为能愚公移山的幻觉中六七年。

等到晚一些的时候，酒吧人也变多了，可能是工作日的缘故，也可能这个酒吧位金街，除了约会过节的伴侣，也有结伴班一起消遣的上班人士。

穿得很正式，几个人在隔卡座大谈特谈国际风险资产走势，从联储降息预期聊到金价什么时候见。

夜间已经开盘，大概今日的走势不好，卡座那一片嘘声，方亦眯着，看到背对他的那个人的手机屏幕上恰好是某支票的走势——是方亦持有标的中的一个。

走势不好，跌趋势。

方亦仓位并不重，很小的一件事，他习惯摸手机想看，但手机已经被他关机了。

可能是酒化绪，找到荒谬突破，方亦顿时莫名觉得十分愤怒，觉得手机在和自己作对，这支票也特立独行地想和他作对，他低低骂了句脏话，手腕猛地一扬，盛着琥珀的玻璃杯脱手飞，砸在地面上，发一声沉闷的钝响，碎裂开来。

酒吧的侍应生闻声过来，低声询问，酒吧事的经理也走过来，严阵以待，怀疑方亦要闹事。

“嗬……”方亦看着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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