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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，在我的小区里边，无意中一抬，有个女孩冲我招手。”

“失恋，我心里很难受，我咬定牙关打这儿起再也不找女朋友了。”

观众席爆发哄堂大笑，掌声雷动，方亦扯扯嘴角，觉得这段写得很不错，他转看了一旁边依旧拿着笔电debug，丝毫没关注电视屏幕的沈砚，顿时觉得这个相声趣味也没那么大，笑不来了。

发完时恰好有属也发信息来拜年，许是几个人约好的，同个时间发过来。

有一回赶上年后有税务稽查，财务门将文件准备得七七八八，但沈砚和方亦在工作方面都是谨慎的人，除夕夜就着酒店打包的粥和小菜，一份一份翻阅对账单和支撑文件，生怕遗漏哪一条账目，连轴转看了数日，几近目眩患了老。

“一天一天过去了，第三天我想通了。”

他多久没过过这样闹的年了，早年在国外读书，节总是赶上学期末，常常和一群留学生一起胡吃海喝勉勉过完年，喝得乎乎就去应付惨绝人寰的考试周，写论文写到目眩。

“嗐，一没往心里去。”

面对沈砚，连这小事他都如此犹豫、纠结，仿佛得了一无所适从、不知什么是正确答案的怪病，连这最简单、最程式化、对任何人都可以随手发的新年问候，都变成了一无解的难题。

手机消息在初二收到的依旧是拜年，楚延年复一年衷于氛围组发红包，方亦和堂叔一家吃完围炉，送完两拨客人，夜里站在台，拿着手机给几位重合作友商发拜年短信，编辑完毕后，检查了两遍是否有错字，才击发送。

“啊？”

后来和沈砚在一起，更是逢年过节地加班，一年四季不论昼夜，是节是圣诞节都与寻常工作日无益。

如此忙忙碌碌，迎来送往，收礼赠礼，每天度地吃各年菜，似是平均一天要吃六顿饭，以至于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，连在社平台上，刷一刷晚究竟演了什么小品的时间都没有。

沈砚看也不看他，说：“我不需要你陪。”

这本该是几秒钟就能完成的作——勾选，发送，了结一桩应酬，只是手指在接收朋友列表里划过，最后还是动回最上面的星标好友一栏，看着那个像，勾选又取消，取消又勾选。

酒店餐厅电视上在放晚直播，郭老师在电视里和于大爷一捧一逗。

“哟！”

陈辛起初还纳闷，后来也咂摸味，觉得方亦骨里是喜阖家团圆的，虽然和沈砚待一起也算心满意足，但毕竟万家灯火映着孤家寡人，也还不如去太平洋彼岸找个没有过节氛围的地方呆着。

有几年他和沈砚除夕都是在公寓过的，每人一台笔电，各自各自的事。

方亦于是编辑了一条群发信息，无非是“新快乐，阖家安康，万事顺遂”之类的话，礼貌地准备回复拜年，选择联系人的时候，犹豫了三四分钟。

大，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，想见方铎一面的人如过江之鲫，于是通通趁着年节这一定会团聚之时，如同雨后笋般一茬一茬冒来。

“就沉默三天啊？”

“啧，打招呼……碰见合适的了！”

还和沈砚说：“我留在宁市，就是想陪你过年。”

加班总是常态，偶尔一两年碰上投资公司年后有什么海外项目要实地考察的，放平日，这途奔波的活儿，方亦总是推给陈辛去，自己在后方假装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。

但赶上农历新年的初二三，方亦倒会主动站来，十分大义凛然舍我其谁说：“那边况复杂，我亲自走一趟更稳妥。”

“后来我才知，人家玻璃呢！”

数年来，他总是和沈砚冷清也好、公事公办也罢，过了数个新年，这还是第一次没有一起吃所谓年夜饭的。

“好多人劝我，我说你别劝我，我心已死，时光茬苒，岁月穿梭，可能时间是最好的一味药，我开始以为我永远也不会再谈恋了。”

“前三天没找着合适的。”

赶上过年时节外卖都不营业，也实在不好每一顿都吃泡面三明治，只能步行到公寓旁边的酒店吃自助餐。

饶是方亦这常年场面上来来回回的人，连着陪喝茶都陪累了，帮忙应付一波又一波客人，应付到最后，怀疑自己茶多酚中毒，又怀疑自己可能得了社恐惧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