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邱语脸上闪过淡淡的心疼，不过没吭声。

夏烽后悔了。对方一心疼，他也跟着难受。

过了片刻，邱语问，中午想吃什么？

夏烽说，随便。

“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，可以叫外卖。”邱语歪着，滋滋地笑了一，“上午收到公司的补偿了，包上月的工资。”

“外卖多贵啊，不划算。”夏烽笑着调侃，“有那钱，还是留着坐地铁吧。”

邱语愣了一，对待孩般无奈又包容的微笑。他开始择菜，说的脚好得差不多，午就要回超市工作了。

话音刚落，接到个电话。

夏烽也不清楚对面在说什么，只听邱语连问了几次“为什么”，神愈发苦涩。最后叹了气，落寞：“好吧，我能理解……再见。”

放手机，他沉默几秒才开：“我也失业了，经理说，今天不用去了。支支吾吾的，也没说原因。”

夏烽登时心如刀绞。应该是爸爸通过某渠，向超市老板施压了。

失业，对邱语而言是解放，对却不是。在社会上有一份工作，哪怕只是兼职，也对残障人士及其家人意义非凡。

“准是我爸的，他怎么能这样，我的天……”夏烽懊恼地挠着发，不敢去看边的，“他小时候，就是那杀特非主，底就没变过。”

邱语没抱怨也没发火，拍了拍他的肩，坐在他和中间，柔声告诉这一沉重消息。

当搞懂，她再也不能去熟悉的超市理货了，便开始嚎啕，吓得电视里的环法选手集摔车。

她哭起来犹如防空警报，过了一个钟，闹不动了，才渐渐安静。尾辫散，轻轻噎。

邱语红着说，她要过些天，才能接受这件事。期间，她会经常发脾气，全家一级戒备，好随时应对的准备。

“明白。”夏烽肃然。

邱语饭时，夏烽就陪聊天。他给她讲人生无常，今天不是终，而是新。

就像那些环法选手，摔车了也没什么，扶起来继续骑。这赛段没发挥好，还有个赛段。今年输了，还有明年。

她当然听不懂，自顾自嘀咕：“小烽上学去了，他刚走就有想他了。”

夏烽心漏了一拍，看向在厨房拍蒜的恋人。

“小烽，你给家里打过电话吗？”邱语在切西芹，咔嚓咔嚓，清香飘客厅，“董事哪天回国，你去接她吗？”

夏烽走到厨房门，好奇怎么突然提起这些。

“我看你心不太好，是不是想家了？”邱语握着最锋利的家伙，话却柔。他抬笑笑，手上忙着，“晚上，你也总翻来覆去睡不好。你为了我离开家，我除了动，也难过的。我也没什么渠能跟你家里沟通，帮不上忙。”

他懂我，夏烽圈发。被权倾轧，失去了工作，他也不迁怒于我，我怎么能故意气他呢。

“联系了，他们不理我。”夏烽清了清咙，压哽咽，“这才几天，慢慢就好了，事缓则圆嘛。”

西芹被菜刀拢起，案板上又多了块冻，很不好切。夏烽皱眉看着，叮嘱千万别切着手。

他坐在餐桌旁，听着充满烟火气的翻炒声，细看邱语写的计划。很有条理，也不好骛远。字还算秀气，不如自己的字好看。毕竟，缺乏练字的动力。

人一吃饱，就不动，夏烽亦如此。

饭后，邱语麻利地刷碗，收拾厨房，没说“我了饭你来刷碗”之类。这几天，虽然说好分担家务，但一个活愈少，一个活愈多。

夏烽托着，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。系围裙的影，和记忆中穿校服的影重叠，令人着迷。

他蓦然发觉，原来真正“算计”的是自己。计较那面，计较付了多少。

从前，总觉得邱语的节俭是浪费时间。其实，在一起，就是最大的意义。风雪月也好，在超市对着酸算计也好，只要在一起就好。

夏烽走过去，拥住洗碗的恋人，轻吻对方颈侧，耳语：“语哥，你真好。”

邱语把菜炒得有咸，给盛的饭，也比平时多。现在，她果然困了，在“闹着去理货”和“睡午觉”之间选择了后者。

他松了气，和夏烽躺在一起闲聊，说：“你眯一会儿，我叫你。”

夏烽总是去看聊天列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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