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饭吃了吗？”

“给你个土豆？”郑祉裕问郑屿森。

他翻了一会儿又退回去，退到第一张。一张雪景图，有他模糊的手指，有模糊的脚印，有模糊的半边人的背影，唯有路上的雪，白的清晰。

然而时间不等人，从前滴宛如大梦一场，只是梦醒了，人不愿醒。

再后面回到了申城，他就把这老手机收了起来，没再用了。虽然很早他就换了智能手机，但不知听谁说的智能手机不安全，他不敢用来拍什么，一直都用老手机拍。

乔施珩想说没有，但郑屿森却忽然坐起来说：“没吃！爸爸我们去哪里吃呀？”

手机没电了，他找到充电线充电，能开机后，他翻到相册，里面有很多照片，都是这些年他们在各个地方待过的证明，不过多是一些景和当地人文，鲜少有郑先生的影，就算有几张，也多是遥远又模糊的背景或侧影。

乔施珩只是笑了两声，算是回应，再多的，他也不知该怎么说。

他翻个，从床底自己那只老旧不再使用的黑背包，里面都是一些这些年他收藏的旧，他翻个手机盒，里面放着一只早就被时代淘汰的老旧手机，那会儿智能手机已经兴起了，只是他还不知，他落伍得很，兴冲冲跑去营业厅，买了个当时已经被淘汰的老手机。

“嗯！我要吃这个！”他小小手指指着图片上的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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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问乔叔叔，想吃什么？”

郑先生的动作很快，周一他送完郑先生去开会，在车里眯了一会儿，就接到了乔施文的电话，她非常兴奋：“哥，我收到实习邀请了！”

最后他们在一家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徽菜馆坐了来。乔施珩其实有坐立难安，他本质有向，不太会说话，就别说跟不熟的人了。

他不是不想拍，而是不敢拍。

那会儿他刚过完二十岁的生日，给郑先生开了不久的车，那会儿他技术不纯熟，大雪天撞了车，到了人家单位门，没刹住车，追尾了别人的车。

那是回申城的最后一晚，他本来以为苦尽甘来了，在音乐泉旁边溜达，还买了几瓶饮料回去喝，于是在路上拍了拎着饮料走路的图片，图片上白的手提袋很明显，他的一条很模糊。

“让我明天过去面谈，我就说没什么问题，哥你也不想想你跟着郑先生多少年了。”

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，此刻他也终于笃定郑祉裕知了这件事。他自以为他跟郑先生之间看似疏离，大有公事公办的意思，却不想竟然这么容易就馅了，连个没有多少集的人都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发现，他不禁叹一声。

他只能通过那些山、、天空、树木、路、村庄、城镇来记忆，记他不想忘记的那些日，虽然坎坷、艰辛，但不知为什么，那些时候他觉得快乐，满足。

再后来，他也不想再拍什么了。

“不要。”郑屿森说：“你怎么总是给我土豆，我不要吃了！”

“为什么？你不是喜吃土豆吗？”郑祉裕问：“吃腻了？”

郑先生没有怪他，他好像一直都是淡淡的，他只是车跟别人谈撞车的后续事，那时他也没有秘书，工作上的事都是自己。而那会儿他不大，没什么阅历，人也不机灵，又没念多少书，他现在想想，也不明白怎么当时郑先生就能留他呢？

“乔叔叔！你想吃什么？”郑屿森挪到他旁边，抱住他的腰，趴在他小声说：“你想吃肯德基对不对？”

乔施珩被他的话戳了个透心凉，他觉得郑祉裕一定是知了，不然为什么这么说，他扯了扯嘴角，却没笑来，只讪讪应了一声。

郑屿森小小声哼了一声表达不满，半天又说：“那火锅好不好？”

乔施珩被他逗笑，他只好说：“我都可以，听你爸爸的。”

他又到最后一张。

乔施珩清醒了：“是吗？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不可以吃肯德基。”郑祉裕严厉拒绝：“吃别的。”

他抬看乔施珩：“是吧？小乔。”

“是啊，一菜吃的时间了，就腻了，总想换换味。”郑祉裕说：“今天换个鱼，明天换个，总之就是不想再吃土豆，但如果土豆放在桌上，也可以吃两。”

郑祉裕其实跟郑祉桓看起来差不多，都是那相对严肃的人，不过实际上郑祉裕比郑祉桓要莫名显得亲和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