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没有去栏杆边，她站在上层甲板的僻静，透过舷窗看着渐行渐远的港，母亲和天音的影早就看不见了，父亲本没有来送行。

这样也好。

她转过，朝客舱走去，船上大分乘客是西洋人，也有少数日本留学生和商人。樱订的是二等舱单人房，虽然狭窄，但胜在清净，她换上那发前特意定的西式女装，白衬衫，上蓝甲和裙，外一件同系的女式上衣，她将发髻放，用剪刀一寸寸剪短至肩，而后用一黑丝带束起来。

镜中的少女看起来练利落，只有那双琥珀的睛，残留着一些与年纪不符的沉寂，她打开行李箱，取那本英文的《基础化学原理》，翻开第一页，又想起林凛记忆中那个女也可以读书工作的时代……

不敢相信，她竟然真的离那个时代越来越近了。

船破开太平洋的波涛，朝着新大陆驶去。

韦尔斯利学院的图书馆有着耸的穹和彩绘的玻璃窗，光透过玫瑰窗洒在桌上，将英文书页染成黄，樱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，写整齐的英文笔记。

“sakurako，你又在这里。”

轻快的声音从后传来，樱回，看见同宿舍的莉莉·怀特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，这个棕发蓝的国女孩是制药公司继承人的女儿，格开朗，学第一天就带着好奇主动和樱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搭上了话。

“谢谢。”樱接过咖啡，抿了一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《商业理》？”莉莉凑过来看她的书，“我们化学系的学生需要看这个吗？”

“需要。”樱合上书微微一笑，“我毕业后想回国开一家医药公司。”

莉莉睛一亮，“哇哦，认真的？你才大一。”

樱从书包里一份手写的计划书，“所以现在就要开始准备，我研究过日本的市场，现在那里大多数药品都依赖，价格昂贵，如果能在日本建立本土的医药生产和销售网络……”

她将计划书中写明的市场缺、政策风险一一指给莉莉看，莉莉的态度也逐渐从最初的玩笑变得认真起来，最后脆拉过椅坐。

莉莉托住自己的，慢慢地翻阅着那几页计划书，“你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可行，我父亲的公司最近也在考虑亚洲市场的拓展，但是日本那里特殊，海关制严格，基本都被几家大商社垄断着。”

樱从笔记本里一张清单递了过去，“所以需要找到突破，这些是日本目前最缺的药品和医疗设备。”

莉莉接过清单，仔细查看：“阿司匹林、碘仿、酒、消毒械、无菌纱布……确实都是俏货，不过你要怎么运去？这些药品都需要特殊许可。”

樱想起几月前天音寄来希望购买些药的信件，微微笑：“我有渠，有个古老的家族需要大量的外伤消炎药品，他们可以帮我拿到许可，作为换，我会以成本价供应他们所需。”

莉莉挑眉：“听起来像笔慈善生意，成本价供应，你赚什么？每个月可以要多少货？”

“上次给我来信，是需要大概2000元的货，但我知，这药对他们而言远远不够，他们能保证每月都有稳定的采购量，我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上再加几百元的货去零售，向你父亲公司批量订单，差价虽然薄，但量上去了，利依然可观。”樱顿了顿，神变得有些意味，“而且，有些生意不能只算前的钱。”

樱用奖学金和天音寄来的药费，在港租了一间小仓库，挂了块简陋的牌，上面写着公司的名字，九曜贸易，莉莉帮忙牵线，让她以学生份从怀特制药拿到了第一批订单，十箱阿司匹林，五十箱碘仿，五十外科械和两百卷无菌绷带。

货到港那天，樱穿着工装和衬衫亲自在仓库清，汗浸了她的后背，但她对清单的动作一丝不苟，脸上全是笑意。

“你真不像个大小。”莉莉靠在门边，看着樱爬上梯检查堆的货箱，“现在大分的女孩都在忙着找个面的丈夫，日本现在这么开放吗？我以为你们是像蝴蝶夫人那样的女呢。”

樱从梯上来，摘掉手，她笑了笑：“日本也在变。”

“但你让我觉很不一样。”莉莉递给她一瓶汽，“说真的，sakurako，你好像真的很享受为了这些事在努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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