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十一月！”

十一月！北方！已经开始小雪的日！这个日的河，基本已经接近零度，开始现薄冰；在这温度，除非提前搭设浮桥、预备木舟，否则你还能冬泳游过来吗？——而契丹人预先考虑，早就把方圆十里地的草木都给砍光了；有这样的保险在，他们还需要费心设置什么人造的防线么？

所以，理论上讲，契丹人的整个战略布置是完全没有问题的；背靠河，不担心用与排问题；河只有薄冰，不需要担心骑兵踏冰偷渡；就算以兵法而论，也是极为合理的安排——但现在，这个安排还是现了可怕的疏漏：

“那些女真人是自己游过来的！”蔡京满脸苦涩：“趁夜游过来，然后偷袭了营帐；契丹人完全没有料到，说实话，恐怕也没有人能够料到……”

十一月零度左右的河，正常人浸泡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就会严重失温，迅速丧失活动的能力；更不用说奋力横渡过江，过江后还能立刻爬起来作战——这举止，的确是完全超了正常人的预计；所以契丹人在布置之时未加留意，本就在理之中——谁设计围墙的时候，会防备一群小号的蜘蛛侠呢？

换句话说，这真不是辽人不努力，纯粹是女真太超模；零几度游泳过来搏斗，无论哪个角度讲都是匪夷所思，足以记载史诗的小号超人，在上古时代好歹能个山海经的那……这级别的货女真一摸就摸来上百个，那么契丹人大败亏输，不是很自然的事吗？扪心自问，就是带宋的锐列阵于彼，难应对就能比契丹人更好到哪里去了吗？

——很显然，收到报之后，蔡相公私里已经扪心自问了一；而自问的结果，就是他如今这发白的脸、颤抖的手——汴京城的气温还要大大于漠北；汴的基本常年不会冰冻；你说，要是女真人在汴京城掏这么一群小超人，带宋又会面临什么结果？

其实，以带宋的生产力而言，单论战术战备及资，宋军未必比其余更差；可一旦谈论起两军锋的士气斗志，执行任务的韧意志，那么稍有常识的人都只能连连摇，退避三舍；也正因如此，宋军建军以来的所有战术目标，都是在竭力规避这个短板——规避短兵接、规避正面对垒，力图以总优势磨损对手；但现在，他们即将面对的却是在战术及单兵战力上几近匪夷所思的对手，恰恰好克制宋军一切短板的对手，你说，这局面打起来，会是什么个结果？

不过，相较于脸极其难看的蔡相公，被仓促叫来的文明散人却似乎没有会到其中的危险之；事实上，他居然还在莫名其妙地宽对方：

“相公不必忧心，也未必就是女真人悍到了这般田地；可能是他们白山黑里得久了，祖传得有避寒的秘方，冬泳并不为难……”

这是讨论冬泳原理的时候吗？蔡京直接无视了这句话；他敲一敲桌打断篇大论，脆了当的发问：

“老夫听闻，数月前京的什么‘采煤队’，似乎与文明散人关系匪浅？”

文明散人略有惊愕：“……诶？”

“放心，老夫请散人到此，绝不是为了什么算老帐！”蔡相公有些不耐烦：“我真要算账，几个月前什么‘采煤队’炸山采矿的时候，就该让皇城司请散人问话了……算了，我只问一句——那些采煤队用的火药，比中产还要厉害十倍，是不是思院里来的货？”

我靠，盒！

蔡京能够坐稳相位十余年，果然不是浪得虚名；单论人家这一手开盒无形的报功夫，那就是风化雨，无声，堪称是盒武的原始未化版——即使原始未化版，也真正是得不能再，能令人迅速生起恶心；至少苏莫面大大有了变化：

“宰相真是明察秋毫。”

“那么请问散人。”蔡京直截了当：“火药威力几何？能够量产多少？如果拨给资，可否储备更多？”

喔，人的能耐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了；士气与组织已经无可挽回，只有悲哀的寄托于唯武论的上……大抵带宋文人们的惯总是如此，因为澶渊之盟的优势纯粹是靠弓劲弩一箭死了对方主帅，所以毕生都在追求什么最终决战之大威力武——而以蔡京收集的报看来，能够炸山裂地的什么新式“火药”，确实还有一渺茫的、微薄的可能——至少比宋军突然爆的可能，要大上太多了……

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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