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辽国的大臣都睡了？”

侍卫早就领受了吩咐，绝不一步退让：“当然！”

苏莫面无表：“如果贵人都睡着了，我也不便打搅；但方才闯来的儒生们总没有睡觉吧，是否可以请来一见？”

他停了一停，又：“对了，还有秦会之秦学正，隐匿藏总也憋闷，何不同样来见上一见？大家神如此之久，如果肩而过，又是何等的遗憾！”

最后一句蓦然提声音，在寂静的驿馆附近来回飘，响亮起伏，大概周遭没有人会听不到；但显而易见，绝不会有那么一个敢于担当的角来面应付这个挑衅式的叫阵，而挡路的侍卫也一如既往，反复只重复一句话：

“什么儒生？什么秦桧？官实在不知诸位在说什么。我朝的贵人都已经安置了，请诸位明日再来！”

见再无动静，苏莫终于移目光，看了对面一：

“当真是都睡着了？”

“当然！”

“好。”苏莫：“很好。”

·

当宋朝官员气势汹汹来要人的时候，萧侍先真的睡着了吗？

——是的，他确实睡着了，还睡得非常之香甜。

当然，这绝不是什么临敌不从容不迫的大将风范；也不是什么对秦会之的充分了解；实际上，萧侍先在看到秦桧带人上门来哭丧时基本是即刻暴怒，几乎上就要抓起鞭劈打去，痛惩这个贱货欺骗自己的无耻罪行——当初不是你说了要把王棣除掉的么？现在老颜面丢尽，又是怎么一回事？

还好——或者说很不幸的是，秦会之的嘴实在来得，赶在萧枢密彻底爆炸之前迅速输，又搞了一不知怎样的妙妙说辞，居然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说动了萧侍先，说服他自己另有“妙策”，而收留这一波赶来申述冤屈祈求学术援助的儒生，也必定在将来会有莫大用。巧如簧，百般谄媚，居然不知怎么的说服了脑不太够用的萧侍先；把他说服得怀大畅，一转心结，居然立刻命人安置酒，要招待这些有大用的儒生们痛快畅饮——然后就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，呕吐淋漓，吐完再喝，喝完又吐，一边喝一边还给儒生们酒，迫他们人人过关，各个敬酒，叫酸们稍稍见识了一回草原酒桌文化的厉害。

当然，此事本也不足为奇；只能说我们契丹上层基本这样的，朝廷基本是由一个大酒蒙带着一群小酒蒙统治，政治的可靠取决于重臣们的酒耐受，以及工匠们酿酒的工艺——酿酒工艺、甲醇量不多的时候，政治就比较的清明；酿造工艺退步，选用的酵母不那么对的时候，政治的平就实在相当难评。

恰巧，这一段时间以来，契丹人酿酒的平确实退化得比较的严重；所以心理生理都有严重依赖的萧侍先萧枢密，只要沾染上一酒，立刻就是固态重萌——他把库存吐得一二净之后，立刻双脚一蹬，仰天躺倒，再也不动，呼呼大睡去了。

被叫来酒饮宴的大儒：…………

事到此时，儒生们酒醉之余，心中也难免泛起了一后悔，沉的后悔——先前秦会之闯文庙，巧如簧百般挑唆，警告他们传单上的颜笑话已经足以致众儒生于死地，而今的办法只有一个，那就是狡兔三窟另觅路，迅速与契丹取得联络，震慑不怀好意的朝廷政敌——一番说辞绽莲，条条是，不能不说得儒生们心都开，立即付之行动。

反正，期的粉洗脑之后，在儒生们的心理，契丹人已经成为了他们憋屈辩论生涯的幻想投，是远方的知音，是北地的斯文，是纵然僻在边陲，仍然心怀正统的士人典范。儒生们气味相投，投奔这样的士人典范，又有什么不对？

可是，现在的形怎么不大对啊？他们幻想的那个文质彬彬一心向学捍卫正统的契丹贵人呢？这不就是纯粹是个大号酒鬼么？

大儒们不知所措，只能看向将他们带到此的秦学正，期盼秦学正能够兑现先前的诺言，解决这个尴尬之至的局面。但秦学正看都没有再看他们一，只是兀自起，招呼人把萧枢密扶去歇息，全程神淡然，若无其事。

——废话，反正人都已经到了契丹手上，再也飞不上天去，他嘛还要再虚与委蛇？

现在人已经带到，他也拿了足够的底牌，足以换取到契丹人的庇护，不必再忧虑被三大王边的赵谋暗算，卸磨杀驴；惶惶不可终日的疑虑自此消除，政治安全大有保障；大局已然稳妥，至于契丹人接待时酗酒吵闹这样的小事，那又何足挂齿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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