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京行事以利益为准，一旦发觉局势不对，那么立刻就会位割及时退场，顺带着将队友一把炼化补充损失；但蔡攸不同，这个来去一切如意的公哥追求的大约只有自己的；他政治斗争的逻辑，纯粹只是于怨恨与愤怒——文明散人当初用科举的鄙视链狠狠羞辱了他这个黄育生，这样的仇恨怎么可以抹消？

退场，凭什么退场？现在退场，岂不是要坐等敌人耀武扬威，耻辱更增百倍？！

所以，作为一个铁打的中世纪纯恨战士，怒气上的蔡攸果断无视了他父亲的命令，继续保持与诸多弃的联络，试图借助他们的力量完成复仇；而杨时猜想——不，杨时可以断定，自己应该是蔡攸当可以利用的弃当中，最力也最可靠的那一颗，所以蔡攸才会不厌其烦地上门折磨自己，大声抱怨他那些废手在应对苏散人时的失败作，顺便征求征求杨时的建议。

这样的折磨极为痛苦，但这样的机会却非常难得；至少在遭遇了那场耻辱的数理惨败之后，杨时还能通过蔡公的手小心翼翼的接外，了解辩论，而不必担忧招到什么恐怖的耻笑。当然，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，他同样也提供了相当多的建议；比如说，他建议蔡攸面，借助权势组织太学里支持《尚书》的散兵游勇，团结起来共同应对质疑派的攻势——别看苏散人的攻击势不可挡，横扫千军，但太学中的顽固派始终存在；人家科举选修科目中就有《古文尚书》，这样生死攸关的利益冲突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妥协的；所以，只要组织恰当，这些顽固派应当能鼓起余勇，悍不畏死，向邪恶的苏散人再发起一攻势。

不过可惜，这群英勇残党的牺牲并没有建立什么了不起的功勋；纵使拼死抵抗，他们的努力依旧被邪恶的文明散人轻易碾碎了，而且这个碾碎的差距似乎还相当之大，大到足以让蔡攸大为破防，在老面前拼命哈气：

“蠢货，夯货，废！”他咆哮：“纯粹丢人现——惹人笑话的废——”

杨时缩了缩脖，一方面他有经受不起被酒掏空的蔡公在唾横飞时的臭；另外一方面他也实在大为不满：他推荐的保守派大儒们都确有真才实学，绝非蔡公这黄货；就算一时不慎失了荆州，也绝不该遭受如此可怕的侮辱——

“敢问蔡学士。”杨时缓声：“他们的辩论，是了什么岔么？”

“何止是岔！”

蔡攸极不耐烦的脱而，本能想再怒斥一番废的无能，但话到嘴边，却不由顿了一顿；喔这倒不是他忽然之间生了什么怜悯，而纯粹是他记不清楚那一堆辩论的专用术语、稀奇名词，于是脆一叠单，直接扔了过去：

“自己看！”

这简直又是一个“嗟，来”了！杨时的面微微一变，到底还是忍受了来。他知绝不能和这纨绔公讲任何理，所以只能咬牙切齿，扶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弯腰，赶在一把老骨发最烈抗议之前，好歹捡起了这份嗟来之，将它展开——又是那邪恶的、熟悉的排版，标题后面又是那个令他恶痛绝的什么【《古文尚书》研究工程·系列文章】——也不知是哪个混账规定的，但凡是这“系列文章”，格式都相当一致：每面排22行，每行排28个字；每个段落上侧空二字，回行格；双面印刷；页码正，不现割断文意的分页……

——好吧，虽然杨时非常痛恨这些格式所承载的容；但他自己也不能不承认，这样的格式确实非常清晰、明了、方便阅读，有一读书人喜的，秩序与统一的；至少他展开这份单之后，可以一目了然，迅速阅读到关键的消息，不像他那些可恶门生写的糟心文章——什么“一百个字”。

不能再细想了，略微有些梗的杨时吐了一浊气，开始细看这篇文章——啊，他一看就看得来，这一篇单与前一篇文章的风格大相径；如果说是平白朴实，简单暴，那么这一篇文章的笔锋就要优、婉转、漂亮得多，一看就是尖手的手笔，行家里手的杰作，文采修辞与典故引用上吊打的那个什么不知名的货，能让一切挑剔的老吃家充分会到文学家的尊严与贵；远远不是那些糙、乏味、缺乏的数字可以比拟……喔，这绝不是因为山先生看不怎么懂数字。

总之，山先生仔细品味完了这篇字字珠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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