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莫微有惊异：“你怎么知荆公才读到了前言？”

王棣没有说话，直到片刻后砰的一声响，那团绿的火焰骤然又窜一尺来，火动、火星四溅，短短半秒光芒扩张数倍，刹那间就有了熊熊燎原之势——直到此时，他才幽幽开：

“看，这个时候应该才读到了正文。”

·

显而易见，如果说前言百般蓄、千般委婉，只是婉转提到了一“证伪《古文尚书》”的想法，那么由苏莫自己动笔、王棣稍作修正（实际上是大作修正，但小王学士拒绝承认这一）的正文分，就要简单、直接、暴得多了；学术圈写作也是要彼此给面的，就算你信心十足，真要推翻某个因袭已久、影响力大的说法 ，你写的文章也不能叫“推翻”，而只能叫“商榷”；同样，你还得想办法在自己的文章思路中大量引用佬的著作，以此表示自己对佬还是尊重的，自己对学术圈的规矩还是遵守的；自己只是寻求真理，而不是直接掀了整个桌。

但很可惜，苏莫显然压不懂这一；小王学士倒是很懂，但他接手的文章基本已经是个完整品，他又实在搞不明白什么“数理统计的基本逻辑”，为了保持气脉的完整，尊重基本的证据，就本不敢全局的删改；最多只能用典故遮掩——但显然，这遮掩在级大佬面前是没有效用的；所以他们只能看着火焰越烧越旺，越烧越，熊熊火势，不可阻挡，将旁边的甲都一吞了去，再无痕迹！

苏莫惊叫：“哎呀！”

理论上讲，他们应该用沾染灵的火焰灼烧壳，然后观察甲的裂纹，判断先人的回复；这是标准的殷商古礼，严谨的占卜程——当然，幽冥与人世的沟通是很困难的，先人往往也对阔别的尘世兴趣缺缺，所以需要反复祭祀，再三灼烧，才能够完成通灵，从先人手上得到只言片语的消息。

——可是，从现在的局面看，这哪里是什么“沟通兴致缺缺”啊？这分明是直接抢麦，打算疯狂发言了呀！

——不过，壳都被直接抢走了，他们还怎么看壳上的纹路呢？

还好，片刻之后，火焰中的一声响，灼通红的壳又被炸飞了来，摔到地上嗖嗖旋转，火星四溅，噼里啪啦的响声连绵不绝——被火烧之后，甲已然有通灵的能耐，但这嗖嗖转，狂火星的状态，似乎是说明——说明——

“——说明先人很困惑？”

苏莫翻阅说明书，喃喃念诵上面的文字。据说祭祀完毕后，甲迟迟不显现纹路，就说明地的先灵也对你请示的问题迷惑不已，难于决断；但通常记录的现象，也就是祭火烧来烧去，壳始终不开裂；从来没有过壳直接蹦来开始疯狂旋转的况——看来，王荆公的迷惑的确很呢。

先是旋转，旋转半刻钟后，甲又凭空弹起，开始框框猛砸地面——似乎是惊骇之，难于言喻，不能不拍桌发——如此看来，荆公估计已经读到了文章中用数理统计证伪《古文尚书》的分了。

某意义上，这也正是苏莫那一数理理论的优势所在；如果是引用文史典故，各注释，字斟句酌，仔细论述，那阅读者同样需要反复推敲、实细节，一篇百字的文章，读个两三个时辰都算正常；可反过来看，苏散人的文字糙浅陋，近乎直白，但只要稍有逻辑思维的人，一读都能迅速读懂；甚至过诸多细节，直接看文末摘要，都能将证明思路还原个七七八八——这大概是另一层面上的“老妪能解”，虽然是以文词优及准确为代价的。

所以，如果王荆公急火攻心，迫切想要了解实，那么三言两语直接看到关键分，当然也是很有可能的；不过，那个刺激么，恐怕就……

大致猜到了地的度，王棣脸也是微微一变。说实话，自从误打误撞，窥探到了证伪古文尚书的另一门路之后，他心百集、莫可解释，便一直有了微妙某不能言喻的矛盾：

在一方面，他非常明白，如果证伪古文尚书的方法当真成立，那么苏莫、自己、陆宰、宗泽——一切与此文章相瓜葛的所有人选，都会登即地飞升，瞬间抵达儒生们梦寐以求的境界——名留青史、垂范后世；可是，从另一方面讲，凭借此文名留青史的同时，也意味着彻底摧毁几百年来稳固的儒学系，重塑一代人的三观——包括他自己的三观；作为一个在四书五经中沁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