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章在运河两岸一通胡搞，搞得当地烽火四起，狼藉一片，秩序近乎崩溃；无论是谁赴任去接这个烂摊，都很艰难。要求六个月平定一切，无疑极为苛刻。

苏莫沉少顷，到底没有再抬起右。他只：

“至少还是得八个月吧？”

八个月就八个月！蔡相公再一咬牙：

“从后年开始，江浙上缴的税赋不能低于大观三年。此外，不得对朝廷的大政指手画脚！”

大观三年，江浙一带财政收的峰。要一个刚刚平复混的地盘迅速恢复到财政收峰，这难度也实在不小……

不过，这大抵也是蔡相公退让的底线了吧？

苏莫抬起手来，微微屈膝，优雅的换了一个轻缓得多的动作：

“可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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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证明，人确实不能不服老。要是换作六十岁的蔡京，大概一咬牙也就和苏莫拼了，哪怕完舞三天不了床，也绝不能在大事上退让分毫。但现在——哎，现在老登实在有蹦不动了；有些事也就实在没法计较了。

完祈福舞蹈，苏莫再亲手为君调制了“仙”——用梅上扫的雪九晒九酿，天地之灵气、集日月之华而成；最灵妙神效，一服就能痊愈，摆脱盛章带来的霉气。当然，里还额外添加了一小小辅料；谱龙、泼尼松龙、低特龙，九龙拉棺，法力无边，只要不把君吃得尖尖，还怕降服不了小小一个爆痘？

代完用药后，苏莫一刻不敢拖延，立刻告辞，拖着两条酸痛的去找小王学士，把蔡京草草签字的熟状给他草拟，尽早落实为正式公文，免得日梦多。还好，因为有苏莫的叮嘱，所以小王学士已经提前完成了预备工作——比如说，给现在还远在山东的宗泽写信，邀他尽快到京中一聚。

在这个时候，士大夫人脉的重要就又显现来了。没错苏莫可以撕脸不要抢蔡相公的人事权，但就算你抢到了位置发了文件，那宗泽宗先生也与你这方士摸门不熟，搞不好心生疑称病不来，再多手腕也只能瞪。但如今小王学士，那就绝没有如此顾虑了。小王学士翻了翻自己的人脉，发现荆公的某个门生曾经是宗泽的座师，于是借着这层关系写信招揽，那就是千妥万妥，再无麻烦了。

还是那句话，太厉害了多啦小王学士！

不过，除了招揽宗泽及沈家家眷以外，小王学士还额外又添了一个人。他特意告诉苏先生，说荆公先年有一位嫡传弟唤陆佃，生有一唤陆宰；因为得罪蔡相公上了《元祐党人碑》，所以现在都落在外，颇为困顿；他知这位师兄的才学，所以决定请他到京中帮一帮忙。

理来说，这士大夫师承之间的弯弯绕，苏莫是本听不懂的。所谓告知，也不过是于礼貌的义务。但乎意料，苏先生居然在原地愣了许久。

“姓陆，姓陆。”他喃喃：“他是哪里人？”

“陆师兄是越州人，如今客居京西。”

“越州人——亲娘嘞，是陆游！”

王棣：？

王棣茫然不解，苏莫则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，告诉他上写信去请，资金待遇方面一切好说；同时又旁敲侧击的问他，这位陆宰先生有没有儿？

王棣愣了一愣，只陆师兄新婚不久，恐怕还谈不上这个。苏莫似乎略微失望，但很快又振奋起了神。

“很好！”他极为殷切：“那么等到陆先生抵达京师的时候，还要请小王学士为我引见引见呢。”

小王学士为这莫名其妙的迷惑了几秒钟，但终究不好多问，也只有作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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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以后，先前寄去的书信陆续都有了回音。王荆公的面无大不大，接到书信的三方毫不迟疑，全都快同意了招揽。只不过沈家要打行装，带着先人的著作京，脚程难免迟上一步。倒是宗泽陆宰迅速动，几乎是前后脚就抵达了京城。

十一月五日，天气晴朗，外无云。苏莫王棣一行亲自到抵达，外驿站迎接远而来的宗、陆二人，于城中酒楼设宴接风，极尽畅。

原本小王学士带着苏散人席如此郑重的迎接场合，还生怕散人旧病复发，在席间狂言妄语，惊吓到两个没有加过世面的新人；但乎意料，在整场会面之中，苏散人堪称规行矩步、端正，对待两位客人恭敬，贴周到，完全找不一丁失礼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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