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君皇帝；一个纯粹的人，一个轻佻的人，一个完全摆脱了级趣味，人生毫无崇追求的人。而这人格和德上双重的奇葩，也真只有蔡京蔡相公才能降伏得住——明的宰相忍受不了这low货皇帝；弱的宰相只会在low货皇帝的手腕随波逐；只有蔡相公——啊，只有蔡相公，才能在欺上瞒，通过赢学反复维持皇帝兴趣的同时，还能在私运用权术勉运转带宋这个超级烂摊——顺便还能自己捞。

王八绿豆，破锅破盖；你们都瞧不起蔡相公，骂人家是佞，可你们想过没有，要是没有蔡相公这绳好赖的栓着，君皇帝这猴得蹦到多？

如果仔细想想，那么今天讨论的诸多事务中，除了盐政改革沾一实际的边之外，其他几件政务——赏赐亲贵、改造城墙、修建孔庙，几乎全都是霍无度、大兴土木的举止；换句话说，皇帝十几天才面理一次政务，主要任务还都是钱，猛猛钱，钱；造无数用不的奇观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“……又是老样。”等到人宦官全散去，苏莫终于轻声开：“今天召见了一个时辰，理了几件公务来着？”

王棣的脸微微变了。

对于当今君皇帝，最准确、最刻骨的评价，当然是“端王轻佻”——君皇帝藩王时轻佻，掌握皇权后轻佻，甚至国破家亡的生死关，都捺不住他轻佻的本；对于这人来说，皇帝天独尊的地位，只不过是另一个妙游戏；而君皇帝对自家皇位的责任心，大抵还不如《皇帝养成计划》的玩家——至少玩家还要登上电脑看一看国家运转况，偶尔还得为了大业牺牲一休息时间；而赵官家则天然拒绝关心一切繁琐的政务，他只关心捞钱、钱、猛猛修奇观，以及无止尽的勒索珍宝——然后呢？然后没了。

“这都是蔡京……”

事实上，哪怕是旧党中人，都不能不承认王安石《三经新义》对尚书的注释天无双，最多只是“价值观有问题”。

“是啊，这都是蔡相公手腕明、权术妙，才能勉维持住今天的局面。”

与荆公的儒学平相比，韩琦失之拙、欧修失之浅薄、司光失之狭隘；就算纵横上，能够勉与王安石的平相抗衡的，也只有放多年、久经沉淀，彻底改掉了轻佻习气的东坡先生——就算青壮年时的苏轼，论经术儒学，在王安石面前也走不过三个回合。

“这是实话。”苏莫打断了他：“你以为君皇帝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
“我知士大夫们的脾气，‘上面本意是好的，都是面执行坏了’。”苏莫慢悠悠：“说实话自欺欺人也没什么，但现在你都到这个位置了，要是还抱有这侥幸，那恐怕……”

在北宋一百年光景，学术界毫无争议的c位，就是王荆公王安石。

欺上瞒？篡夺大权？欺瞒皇帝？还没等王棣想更恰当的说辞，苏莫已经平静接话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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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当然不是什么吉兆，所以王棣沉默片刻，只能低声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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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棣一时没有开，因为这很难开。他当然晓得，今天开会一个时辰，实际上只讨论了件事——赏赐宗室与亲近官员、修筑汴京的城墙与御街、盐政改革的新举措，然后就是关于尊孔的冗讨论，以半途而废告终的大辩论。

因此，书中王棣展现来的平，还不如他祖父十分之一呢。

反驳，苏莫不发癫，那蔡京的话几乎就是最后决议，很少有人敢于质疑。于是大家默不作声，逆来顺受地接受了这个新安排；比较亲近的大臣随即起，预备跟在皇帝后检阅贡，其余人等则行礼散去，各自去忙自己的公务。片刻之后，凉台上就只剩了苏莫与王棣两人，兀自站立原，目送着官家飘然而去。

“先生这话也——”

在新党刚刚建立，旧党集围攻时，基本就是王安石一人挑战整个大宋学术界；而挑战的结果，是旧党君基本对此闭不提。而司光掌权之后，哪怕尽废新法，也拿王安石的学术成果无可奈何——连反驳都不到。当时的洛学二程决反对王安石的新学，但你看他们留来的记录，对新学的批判基本是“居心不正”、“心邪”，从来不提的事实错误——政敌都只能批评立场没办法批评容本，那你可以想见这个学说的牢靠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