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承庆侯对面，承庆侯偶然一瞥，望见纸张上的字迹时，眉松了松，底带着几分惊讶。

许清舟幽幽瞥一许明澈，拿起笔，蘸取墨，咬牙切齿开始默写起来。

时间一一滴过去，许清舟默了多久，许明澈就站着观了多久。

看来他这位大哥，是真的变了。

他和许清舟同在承曦书院念书，自然也是见过他原本的字迹的。

承庆侯被两人的声音惊扰，骤然回神，轻咳一声。

许清舟：……

许明澈心底发苦，低看了自己手里的书，试探的声。

许清舟还没说话，承庆侯却先开了。

倒是承庆侯，在这等安静的氛围，不由得犯困，好几次都差儿没撑住，打起瞌睡。

分明之前两次相见，他虽态度恭敬，没有丝毫逾越。

可承庆侯还板着脸，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，他也不敢不说。

许明澈后退一步，真心实意的朝他拱手相拜。

“就这个！默！”

他将对许明澈的那些若有似无的可惜，压在了心底，就连侯夫人都未曾发现过他的遗憾。

“默哪本？哪章？”

承庆侯噎住，一时有些迷茫。

许明澈：……

不作声，权当没注意到他那要吃人的视线。

“……”

可现在，他的字，字形未变，却退去了那些浮躁，变得更加凝实，隐约中，还带着些肆意洒脱的意味。

妈的，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，这都什么事儿啊！

落在纸张上的字迹，洋洋洒洒，带着些锋锐，没了原主那略带绵的风雅。

许清舟也憋屈，说话间带了些火气。

现在见许明澈这个反应，承庆侯便也知了，恐怕许清舟默得没错。

他行文畅，丝毫没有一儿停顿。

终于，许清舟着胳膊，放笔。

许清舟手顿了，抬望向许明澈。

早知，还不如猫在书房里睡觉，来什么。

承庆侯总算是满意了几分，可面上，却依旧板着脸，端着侯爷的架，没让人瞧来。

明澈底凝着欣赏，不由自主就站了过去，垂仔细观着他默写。

“那便……论语，为政篇，大哥觉得如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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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书五经，总不能让他一天之全都默来吧？

承庆侯自己不懂，可他很清楚，他这个庶，在学问上的造诣并不低，人品也很端正。

许清舟磨了磨牙，愤愤然坐到许明澈之前的位置上。

“看你弟弟什么！默！”

“默好了？”

他要是敢说，这位本来就看他不顺的大哥，恐怕得撕了他吧？

文人。

承庆侯又拍了一掌桌。

“明澈，你说！”

这……

承庆侯曾无数次遗憾，怎么许明澈就是个庶呢？

让他说兵书还行，可四书五经这文绉绉的东西，他也不懂啊。

只一个庶字，就注定了他有再好的学问，也不可能承接侯府的未来。

“……”

都说字如其人。

许清舟咀嚼着这两个字，第一次对文人，有了新的认知。

可许清舟能觉得来，他骨里其实是不太看得上这位世爷的。

他是武将，从小就跟随父辈在战场上拼杀，骑在背上摸爬打大的。

也好在许清舟虽荒唐，可到底也不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，承庆侯自也不是个嫡庶不分的。

承庆侯沉默几秒，绷着脸看向许明澈。

“从前明澈总以自字迹为傲，今日得见大哥这手好字，才知何为“铁画银钩藏雅韵，微淡漫馨香”，明澈受教了！”

许

他又不是神仙！

他差就差在了。

许明澈一呆，小心翼翼瞄了许清舟。

可现在，仅仅只是因为欣赏他的字迹，许明澈便能打心底里对他改变了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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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清舟不着痕迹垂，“嗯”了声。

“自然。”

以往他这位大哥的字也很漂亮，可在他看来，那些字，华而不实，浮于表面，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。

他态度虔诚恭敬，一双眸里，是明晃晃的欣赏与夸赞。

许明澈站在旁边，看得要比承庆侯清晰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