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利的匕首带着寒光，这一刀，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，带着必死的决心，狠狠地划碎自己纤细的脖颈。

一秒，温的鲜血涌而，溅落在飞扑而来的裴玄临的衣袍上，也溅落在他瞬间失去所有血的脸上。

“不——”

裴玄临发一声近乎绝望的哀嚎，他被吓疯了，一瞬间灵魂被散般惊恐，顾不得形象，他连带爬地到了薛映月边。

那个曾经明媚鲜活，会对他笑对他闹的薛映月，此刻倒在地上，脖颈间那狰狞的伤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，染红了她素的衣襟，也染红了裴玄临颤抖的双手。

他跪倒在地，将薛映月的抱在怀里，试图用手去捂住那不断涌鲜血的伤，阻止鲜血。

可那血是那么，那么多，顺着他的指不断淌，怎么也止不住。

“太医！传太医啊！皇后自尽了！快传太医啊！人呢！人都去哪了！赶去传太医——皇后自尽了！皇后她自尽了——”

裴玄临抬着，朝着空的殿门外狂喊，声音凄厉而惊恐，早已失了帝王应有的镇定。

脸上，薛映月的血和裴玄临的泪混在一起，错混合，狼狈不堪。

裴玄临低，恐惧地看着怀中的人，死命捂住她源源不断血的伤，生怕她死了。

薛映月的睛还微微睁着，但她的神已经开始涣散，视觉想必早已模糊。

她的嘴翕动着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
裴玄临慌忙将耳朵凑近她的边，只听到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，断断续续地说。

“这……我……不欠你的了……我们，两清……”

话音落，薛映月一歪，彻底失去了意识，手臂无力地垂落去。

“薛映月！薛映月！你醒醒！你睁开看看我！”

裴玄临用力摇晃着她，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。

“我不准你死！你听到没有！我不准你死！”

然而，他觉到怀中的正在一变冷，那目的红几乎灼伤了他的睛。

这一刻，所有的理智，谋划，博弈，全都灰飞烟灭。

裴玄临脑中一片空白，只剩无尽的悔恨和铺天盖地的恐惧。

他从未想过，薛映月，一个那么怕疼怕死的一个人，竟然会在认定他和她的破灭之后，如此毅然决然地选择死亡。

是因为吗？

是因为那被他忽略，甚至可能被他亲手推开和伤害的吗？

他想起她刚才的话。

“如果有一天你不我了，就请我杀了你。”

他说这话时，确实是带着时的炽烈与绝对。

可他从未想过，薛映月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，亲自来践行他的诺言。

她不是在谋反，她是在殉。

用一极端的方式，来控诉他的不和背叛，来了结她认为的亏欠，来证明她那不容置疑更不容玷污的。

原来，到了极致，是可以与死亡比肩的。

和死一样，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，能让人义无反顾，伟大得令人心惊，也令人心碎。

裴玄临抱着薛映月逐渐冰冷的，将脸埋在她染血的颈窝，泪无声地汹涌而。

是他输了，输给了她的决绝，输给了自己曾经的诺言，也输给了这迟来的以生命为代价的领悟。

如果她救不回来……

他想，那他立刻追随她去便是。

这万里江山，九五至尊，在没有她的世界里，不过是一片荒芜的囚笼。

“薛映月，不要把我留在没有你的人间地狱。”

丞相府书房，弥漫着一山雨来的压抑。

沉重的木门闭，隔不断那些关于闱惊变的言，言就像野火般在安城的街巷间疯狂蔓延。

薛文勉背对着门，负手站在一幅大的疆域图前。

夕的余晖在他衣服上投光影，在得知儿女谋反的那一刻，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去。

迟早，迟早都有这么一天，而这一天，终于来了。

“砰——”

书房门被猛地推开，薛皓带着一风尘和凛冽的杀气闯了来。

薛皓这次没有行礼，直接朝着薛文勉喊。

“父亲，您闭门不，那您听到了吗？里来信了，妹妹她死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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