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白天到黑夜，寝殿的动静未曾停歇，时而传男人愤怒的低吼和女破碎的哭泣。

宣政殿外，人们屏息凝神，无人敢靠近。

……

没有人知帝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，只有隐约被刻意放的消息，如同瘟疫般在墙悄然蔓延。

皇后薛氏，世虚假，秽闱，行巫蛊之术诅咒皇帝，罪大恶极，天地不容。

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宣政殿后殿的纱帐，柔和地洒在凌枕梨恬静的睡颜上。

裴玄临早已醒来，轻手轻脚地起穿衣，动作谨慎，生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安眠。

穿好后，裴玄临站在床沿，默默凝视着她。

此刻的凌枕梨褪去了昨夜的癫狂与尖刺，眉间带着一丝疲惫的柔顺，睫如蝶翼般在投淡淡的影，呼均匀绵。

他心中最柔的地方被动，一混杂着怜惜和尚未消弭的酸涩绪在腔中涌动。

然而，就在他转离开时，光顾恋恋不舍看床上的人去了，膝盖不慎撞到了昨日踢的椅。

一声闷哼，在寂静的殿格外清晰。

“嗯……”

榻上的凌枕梨在睡梦中受到噪扰，微微蹙起秀眉，无意识地嘤咛一声，翻了个，背对着他，肩的被落，一段布满暧昧红痕的雪白肩颈。

裴玄临因那一碰撞正蹙眉忍痛，见她只是嘟囔一声并未醒来，竟不自觉地松了气，随即又因自己这意识的反应而自嘲地摇了摇，笑意中带着一丝无奈的溺。

他再次来到她的边，俯，极轻地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一个吻，带着无尽的眷恋，为她掖了掖被角，这才好好看路，迈步走殿门。

元殿上，气氛凝重。

关于皇后的言蜚语，以及帝后之间发生变的消息，早已如同暗在朝臣之间传递。

众人窃窃私语，目光不时扫过站在众臣前列，面沉静的薛文勉。

碍于薛家势大，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议论，但那压抑的动却弥漫在整个大殿。

“陛驾到——”

侍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，瞬间压所有杂音。

裴玄临着衮服，缓步走上御阶，神淡漠，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与冷厉。

他拂袖坐，接受百官朝拜。
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
“众卿平。”

裴玄临的声音听不喜怒，朝臣们也无法判断他此时此刻的态度。

虽然皇后错了许多事，甚至秽闱令皇帝蒙羞，但皇帝依旧罢朝守在她的病榻前寸步不离，光凭这一，想提议废后的老臣就打了退堂鼓。

裴玄临看着座朝臣们颜不一样的脸就知，今日的朝会注定绕不开关于薛映月的话题。

与其等臣们迂回试探，不如他主动开，也好少耽误时间。

想着，裴玄临目光缓缓扫过方垂首的百官，缓缓开。

“皇后恣意妄为，罔顾礼法，秽闱，在中大行巫蛊厌胜之术，更兼份存疑，欺君罔上，诸如此类，等等罪过，众卿以为，皇后此等行径，该当如何置？”

……

此话一，百官寂静。

无论是哪朝哪代，是何份，这些罪过随便拎来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，哪里还用得着问如何置。

问如何置那就是不想置。

薛文勉列，撩袍跪地，抬直视天颜，语气严厉：“微臣惶恐！”

薛家一向随波逐，谁是皇帝就听谁的话，基本都要得意于薛文勉善于审时度势，但这是唯一一次，他公然与皇帝叫板。

他这一跪，后呼啦啦一片薛氏一党的官员也随之跪，齐声呼：“微臣惶恐！”

一时间，惶恐之声回在大殿之中，百官都跟着跪了去。

“呵，惶恐？”

裴玄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微微前倾，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官员，“那你们且说说，你们究竟在惶恐什么？”

谏议大夫列，躬：“陛，皇后陛乃宗皇帝亲自为您择选的正妻，母仪天，若因一些尚未完全证实的言便行废黜，恐令宗皇帝泉亡灵不安，亦有损陛仁孝之名啊！”

接着，又一位老臣颤巍巍列：“当年，您被困江南，局势危殆，皇后陛独留京城，面对幽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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