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裳儿脸微微发白。

父皇虽说独母亲，虚设六，但是登基后迫于朝臣压力，从前虚设的殿渐渐地填满了女人，父皇虽不常看那些女人，却也不是完全不看。

是人都不想与他人分享人，母亲想让那些女人消失也有可原，裴裳儿并非不懂这些理，她自幼于廷，见惯了谋倾轧。

只是想到她们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，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未曾真正承，年华正好的女，若一并送死地，心中终究不忍。

陈香观察着她的神，知她心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未曾侍寝的低阶嫔，便打发去守皇陵吧，让她们青灯古佛，了此残生，也算是个去，总过在里蹉跎，惹是生非。”

这听起来像是一丝仁慈，但裴裳儿知，去守皇陵，远离廷，环境艰苦，规矩严苛，与世隔绝，其实也不过是另一缓慢的死刑罢了。

裴裳儿沉默了片刻。

最终，她低声：“那就依母后吧，朕稍后旨。”

听到女儿答应，陈香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，重新靠回垫上，恢复了那副慵倦的姿态：“这才是为君者该有的决断。”

然而，裴裳儿心中的波澜并未平息。

她犹豫再三，还是忍不住问了：“母亲，父皇在世并未多临幸过中妃嫔，您为何要把她们赶

尽杀绝呢，让她们家不就好了吗。”

“赶尽杀绝？”陈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，她侧过，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严肃，甚至带着一丝厉：“自古闱争斗，从来就是你死我活！今日你对他们心存怜悯，手一分，来日她们或其家族得势，便可叫你死无葬之地！”

裴裳儿怔怔地看着母亲，觉得母亲可能是一时气急，便耐心解释。

“父皇膝只有我一个女儿，她们再得势，没有嗣，都是空谈。”

陈香一气，抛了一个足以让裴裳儿所有犹豫彻底粉碎的消息：“皇帝，你以为我为何如此急切？掖那个姓苏的才人，不过三月，我原以为无碍，就在昨日，她绝随先帝而去，我发觉不对，叫太医为她诊脉，发现她已怀了三个月的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裴裳儿猛地站起，脸上血尽褪。

先帝的嗣？一个未生的孩？这意味着什么，她再清楚不过。

“先帝驾崩不过三日，这孩将来生来，若是个公主倒也罢了，若是个皇……裳儿，你告诉我，满朝文武，那些至今仍对你女之登基颇有微词的老臣和那些心怀叵测的宗室，他们会如何想？他们会怎么？届时，你这皇位，还坐得稳吗。”

每一个字都像重锤，狠狠砸在裴裳儿的心上。

那一不忍和怜悯，瞬间被大的恐惧和冰冷的权所取代。

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个未生的孩被拥立为帝，而自己则沦为阶囚甚至刀鬼的场景。

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。

裴裳儿的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定，最后一丝柔韧被彻底剥离。

她重新坐，腰背得笔直，声音恢复冷静与决断，甚至带着一丝狠厉：“朕明白了，母后放心，朕即刻诏，所有侍奉过先帝的妃，一律赐白绫鸩酒，殉葬帝陵，未曾侍寝者，即日遣送皇陵，非死不得！那个姓苏的才人，女儿必不会留。”

“好，这才是我的好女儿，大唐皇帝就该这样杀伐果断。”

裴裳儿听着母亲的夸赞，沉片刻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烦与忧虑：“母后，有一事，儿臣实在心烦。”

“哦？何事能让皇帝如此困扰？”

陈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，悠哉悠哉地端起手边的温茶，轻轻了。

“是舅舅。”裴裳儿脱而，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不满，“大将军近来越来越放肆了。”

听到事关兄，陈香喝茶动作一顿，抬看向女儿：“你舅舅怎么了？”

“表哥前日刚跟朕提及他想娶前太妃薛映月之事，我亲自问了薛映月，她不允，我虽面上吓唬她要立即赐婚，也告知了薛相此事，可后还是替她回绝了表哥，可舅舅今日递了折，要朕旨，赐婚他的儿谢简，娶丞相嫡女薛映月！”

“薛映月？”陈香微微蹙眉。

前太裴玄临的正妃，丞相薛文勉的嫡女。

说到薛映月，陈香倒是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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