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。

同一个笼里放来的猛兽，一只选左边，一只选右边，左边的路通往装甲队，通往闪闪发光的勋章，通往少将肩章，右边的路，则通往暗的审讯室，通往窗帘后面的望远镜。

两条路截然不同，可终殊途同归…小兔。

君舍将得锃亮的鞋往办公桌上一搭，鞋尖随着贝多芬响曲的节奏轻轻动。他在思考一个更迫的问题。

那只雄狮一步就是跑起来，跑起来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巡视领地，用利爪抹去其他雄留的气味标记。

黎的事还没完，那狮之前一直没空，在桥奋战，在阿纳姆受伤，在柏林养病。现在他好了，账本该翻开了，狮该去撕碎狐狸的漂亮，掉那扎在里很久的刺了。

“来吧，老伙计，”他对着空气低语，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对饮。

棕发男人又慢条斯理踱到窗边，街对面空空，只有几个护士站在医院门烟，那辆黑奔驰早以消失在街。

小兔跟着雄狮回巢了。

可前却不断回放着最后那幕，他的睛突然眯了起来。

她觉到了什么，指尖微颤，小脸发白，不是觉到他，他藏得极好，窗帘只开了一条，望远镜镜片用黑布缠过，不会反光。

她觉到的，或许不仅仅是那只狐狸，是别的什么，鬣狗，还是豺狼？

黄铜望远镜再次举起，缓慢扫过对面街区。医院大门前的报刊亭，转角的面包店，公寓楼密密麻麻的窗像无数闭合的睑。突然，某个反光落了他的视野。

叁楼左侧第二扇窗，一个模糊的侧影立在窗帘后。

君舍的手指在镜筒上叩了叩，呼丝毫没变，可琥珀睛却眯得更细了，如同狐狸在草丛里嗅到了陌生的气味。

这片林，他来过很多次，他知每棵树的位置，每条小路的走向，每个动的气味。而这个气味，不是他的，不是雄狮的，不是小兔的，是陌生的。

他的嘴角弯了弯，如同刀锋划过面。

有趣。

君舍在心里给窗里那人画了幅速写：男，四十到五十岁，坐姿端正，不是军人就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。

廉价涤纶窗帘说明是临时据，手里拿的看不清，也许是望远镜，可他挑选的那个位置，刚好能看见整座医院大楼。

这不是巧合，巧合是舞台上的，是编剧安排好的，而真实的戏里，绝无巧合。

君舍坐回扶手椅，优雅迭，又燃一支烟，灰白烟雾细细一缕，升向天板，散成一团模糊的云。

他凝视着那缕烟，想着站在窗帘后面的人，指节在扶手上敲了敲，像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一瞬又骤然亮起，新一幕戏即将登场。

这片林，狐狸一只就够了。鬣狗来了，戏就不好看了，可他得知，这只鬣狗是谁。不是因为他关心小兔，是因为…他垂眸，指节碾过烟。

只是好奇罢了。坐在包厢里的观众，有权知舞台上每一个新登场角的名字，尤其还是这擅自闯台的不速之客。

观众买了票，不是来看路人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