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烧从未发生过。

俞琬照常去上学，傍晚回家时，他已经坐在书房里批阅文件，一切都平静得像回到从前。

直到第五天傍晚，女孩放学回家，刚门就闻到一焦糊味，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的，得呛人。

该不会是失火了吧？

书包还挂在臂弯，她就慌忙冲向厨房去。

推开门，女孩睛睁大，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
厨房宛如经历了一场小型战役似的。台面上散落着面包屑、火片、生菜叶，还有一个打翻的番茄酱瓶，酱在大理石台面上蜿蜒一条目惊心的小河。地上有几片焦黑的面包边，垃圾桶更是满了各形状的失败品，方的、圆的、叁角形的。

而战场中央，赫尔曼·冯·克莱恩系着一条白围裙站在那里。

围裙带着一圈荷叶边，是厨师平时用的那条，此刻穿在他上，违和得像把一只猎豹了狗的衣服里。

男人袖卷到手肘，小臂上沾着面粉，金发也了，几缕还翘着。手里着一个形状奇怪的叁明治，面包烤得炭黑，火切得厚薄不均，像极了地理书上刚教的地质断层。

克莱恩眉微微拧着，那张脸依旧是惯常的冷峻，只是透着几分不耐烦，还有…被当场撞破的不自在？

“您……”俞琬看看他，又看看这一片狼藉，开了又合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“您在什么？”

“练习。”他简短地说。

“练习什么？”

“叁明治。”用来替换德意志野餐组合，以后瓷娃娃可以吃。

当然后半句没说，它和他的骄傲搏斗了一番，结动几便被咽了回去，和那几块绿豆糕一起，沉在了心底。

女孩视线掠在他沾满面粉的袖，又向台面上那排横七竖八的“练习品”，全是焦黑的。

她拼命抿住嘴，肚憋得发酸，她不能笑，他是克莱恩先生，可一秒还是忍不住转过，捂住嘴，一声几不可闻的笑从指里溢来。

女孩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克莱恩的耳更红了，颌线绷得的，像一座随时会发却假装安静的火山。

“有什么好笑的？” 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。
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俞琬用力气，把笑声往回咽，半晌才转过来，睛亮晶晶的。“我可以尝尝吗？”

沉默在空气中凝结了两秒。最终，那个灾难的叁明治被递到她面前。

第一就让焦苦味在尖炸开，凝固的芝士块硌着牙齿，番茄酱挤得太多，又酸又甜又咸，比起来，或许德意志野餐组合里的黑面包还要好吃一。

可眶却突然发了。

她忽然想起老将军说过的话。那是某个周末的午，他在客厅里喝白兰地，又提起自己儿。

“赫尔曼那小，从小到大没过厨房，他母亲还在的时候说，这孩以后要是没人照顾，能把自己饿死，十岁了连都不回打。”

她当时听着，在心里偷偷笑了一，这话便飘过去了。可现在却想起来了。

女孩垂，前这个，是从小到大没过厨房的人，在炸了两次厨房之后，来的叁明治。

“好吃。”她小声说，又轻轻咬了一，面包划过的时候，带着焦味和酸味，还有一让她眶发酸的味。“特别好吃。”

克莱恩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看着她小垦着自己都嫌弃的作品，眶红红却拼命忍着不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