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她轻轻摇了摇，别声。

她忽然就明白过来，明白了伊尔莎那双探究的绿睛，明白来阿纳姆路上半夜归来的脚步声，更明白她为什么要请缨来前线。

她是英国人要等的人，也是君舍要抓的人。

浑的血像被冻住了，医疗箱带勒得掌心发疼，她却连指尖都不敢动一。

那双翡翠般的睛似乎在搜寻着什么，在看见她的一瞬间，微微动了一，如同风拂过湖面。

俞琬心猛然一沉。她认她来了。

四目相对的时间，到底有多久？是几次心的间隙，还是漫如整个世纪？

女孩能听见自己的心声，一重过一，震得耳发疼。伊尔莎手中有枪，而克莱恩就躺在背后，他浑是伤，现在本动不了。如果…

她几乎忍不住要往后挪了。

可就在那眨间的功夫，伊尔莎的目光移开了。

她望向担架上的金发上校，即便负重伤，也危险得像假寐的猎豹，睛虽然闭着，右手却已经不动声解开了枪。

伤是伤，可猎豹终究是猎豹。这就是让这个东方女孩不顾一切也要找回的男人，她的人。

此刻，女孩正意识微微张开双臂，中织着震惊、恐惧、困惑与戒备，活像只护崽的母猫。

伊尔莎的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，不知是了然还是其他什么。

她转离去，脚步声咔嚓咔嚓，踩在自己也说不清不明的东西上，消失在密林。

俞琬仍僵在原地。她浑都在发抖，本能地攥着克莱恩的手臂，指甲几乎嵌里去。

过了许久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“她……”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，“她是伊……伊尔莎？”

维尔纳默不作声。

昏暗中，他的脸看不太清，但俞琬能觉到，他并没有那么惊讶。那张脸上是一既沉重又释然的神，仿佛早已知晓什么，只是一直缄不言。

他早就知？他早就知她是…

英国人就在不远。而她是盟军间谍。她本可以喊一声，本可以很多事，可她没有，为什么？

俞琬的脑里糟糟的，那些碎片拼不起来，又拼命往里挤。她突然记起篝火旁那晚，她曾问维尔纳，伊尔莎为什么要来前线。

他当时怎么说的？“每个人，都有每个人的理由。”

那时的她不大明白，现在却好像懂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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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钟过去了，火声仍未停歇，只是变得稀疏了些。

君舍依旧靠在那块石后面，手里的瓦尔特还在发，左臂被弹片划了一，血顺着手肘往淌，落脚边落叶里。他甚至懒得低看上一。

战局比预想的胶着。

英国人虽然被他网了桶里，可人家装备比他们好上太多，这还得“谢”帝国那引以为傲的防空系统。鲁尔区的兵工厂早被盟军轰炸机夷为平地，前线士兵还在用半年前生产的残次弹药。

卡壳，哑火，程不足，好一个元首许诺的“千年帝国”。

就靠这些破烂玩意儿，他那老伙计居然能带着残兵败将从阿纳姆杀重围，还顺手给了英国人一记闷。

他将枪换到右手，甩了甩发麻的左臂。

不得不承认，这确实让他生了几分敬意——当然，也就那么几分。

“上校，”舒堡从一块岩石后匍匐而来，整个人像刚从泥坑里刨来的，“英国人又增援了。火力太猛了。”

君舍没有答话，只是将目光投向东南方向。

发前，他临时从帝国保安警察那里借调了一队人，埋伏在两公里外的林边缘。只要这边枪声一响，他们就会包抄过来。

“我们的援军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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