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上，红十字标记像一簇火焰，烧得女孩心微微发，她意识地接了过去。

可名片才落掌心里，便被克莱恩唰一走了，了自己的大衣袋里，动作脆得像收缴什么违禁品似的。

“走了。”他揽过她肩膀，力大得让她踉跄了一才稳住。

回去的路上，克莱恩的步伐快得像在行军，俞琬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，而手却始终被握着，她能清晰觉到，他手指在不自觉地用力。

他没说话，侧脸线条像刀削来的，嘴也抿成一条直线。

直到那扇橡木门砰地一声关上，他才松开手。

女孩站在门厅里，看着男人有些僵脱外扔到沙发上，大步走到炉前，背对着她站定。

炉里没有火，大理石地面泛着凛凛的寒意。

“赫尔曼。”她小声唤他。

男人没转，他只是盯着空的炉，仿佛在研判一场即将到来的战役沙盘，背脊也得笔直，和一尊石像似的。

许久，他才开：“你想去？”

俞琬的心脏悄悄揪了，她咬着嘴，不知该怎么说。他分明不想让她去，可是她想去。

“回答我。”男人转过，“你想去医院？”

“……想。”

她挣扎了半晌，终于还是迎着他的目光讲了来。

“太累。”男人走到她面前，轻柔地拨开她额前发，“红十字会医院现在每天接收几百个伤员，医生护士连轴转，你受不了。”

“我受得了。”女孩小声反驳，“在黎时我也经常连续工作十个小时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他回手，走到窗边，望向窗外灰蒙蒙的运河，“黎是你的诊所，你可以控制节奏。医院不行。”

“可是…我也在柏林的伤兵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…”

女孩试图列论据来，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去。老实说，那段记忆实在算不得好，她记得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面孔，记得自己躲在储间里哭，记得每个被噩梦惊醒的夜，梦里全是残缺的肢和止不住的血。

可是…她还是想什么。

“这里的规模是柏林的十倍不止。”克莱恩的声音和石似的砸来。“截肢，烧伤，染…你会受不了。”

“我不怕累。”她抬起，有倔地抿了抿，“我怕的是……什么忙也帮不上。”

是的，她胆小，即使现在，回想起那些血腥的画面来，还是会脚发，可她更怕的，是明明有能力什么，却只能待在这，对着运河发呆，像个无用的累赘。

克莱恩的手指不自觉抖了一。

他想起东线那些冬天，战壕里士兵冻得发黑的手指，那些因缺医少药而活活痛死的年轻人临终前的神而常常，他们还不得不优先救治轻伤员，只因为那些人还能继续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