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赫尔曼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几乎被孩们的闹声没过去，手却固执地勾住他的一指节，“等战争结束了……你能教我开这个吗？”

这话问得天真，近乎幼稚，战争结束…什么时候，明年天，一个圣诞节，还是永远不会有结束的那天？活来的会是谁，胜利者又是谁？一个连自行车都骑不稳的东方女人，要学开重达57吨的钢铁兽？

可她只是想要一个承诺，哪怕是个谎言也还……至少，至少给那个“以后”一个的形状，她太需要一的东西，来对抗前这无休无止的动了。

她知这傻得可笑，所以垂着睑，连抬看他睛的勇气都没有。

但克莱恩没有笑，他低，目光落在两人缠的手指上，又缓缓上移，望她的睛里。

“ja。”

一个音节，脆利落得像弹上膛。他反手握住她，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一摁，如同盖火漆印章。

外面的喧闹声变大了，更多的村民被引过来。他们不远不近地站着，聚在篱笆边、屋角，表像蒙了一层灰，复杂难辨。

老玛丽亚和她丈夫彼得也在其中。

“看着倒是对那姑娘好，”裹着巾的老妇人压低声音，“抱上抱的，生怕摔着。”

彼得把烟斗从嘴里拿开，在掌心磕了磕，冷冷哼了一声：“好有什么用？当兵的，今天在这儿，明天说不定就死在哪儿了。隔村丽莎的男人，上一回大战走的，尸骨都没找回来。”

“小声！”玛丽亚慌忙扯他袖，“让人听见……”

“听见怎么了？”彼得反倒故意提了嗓门，“实话还不让说了？德国人，俄国人，英国人——打仗的男人都一样，把脑袋别在腰带上，那姑娘傻，跟着这么个人……”

后面的话被风卷散了，可俞琬听见了。

她正看着蹦蹦的安妮，笑容还凝在嘴角，却僵了一。

克莱恩仿佛觉到了，手臂蓦地收了，把她牢牢圈在怀里。

他像是没听见那些话，启动引擎，坦克发低沉的轰鸣，孩们先是吓得齐齐一缩，随即兴奋地尖叫起来。

“原来铁盒会吼！”

他让每个跃跃试的小鬼都摸了摸纵杆，还了喇叭，虎式系列特有的鸣笛声震得篱笆上的麻雀四散飞逃，女孩们咯咯笑着捂住耳朵。

俞琬看着他的侧脸，专注的，耐心的，眉宇间还夹着一丝极罕见的温和。这个在战场上指挥着钢铁杀戮的男人，此刻正用德语混杂着荷兰语，向孩们解释转速表上红区域的危险。

他们回到村家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远村庄教堂传来晚祷的钟声，当当当，悠沉缓，像给这个奇异的黄昏，轻轻画上了休止符。

她想问他，你听见那些话了吗？她想说“刚才那些话你别在意”，说“我相信你能活着回来”，甚至想逞说“我不怕等，不怕当寡妇”。

每一个字都太矫，太直白，太……不像他们。

她什么都没说，或许他听见了，他不在乎。或者说，他在乎，却他会用他的方式解决。就像他用他的方式，在孩们心中“这个德国上校没那么可怕”的那样。

最终，她只是鼓起勇气，踮起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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