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问得很直接，直接到俞琬必须小心地答。

她垂着帘沉默了半晌，“怕。”最后她诚实地说，“很怕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
“因为……”俞琬抿了抿，睛乌沉沉的。“因为我没得选。”

没说的话悬在淅淅沥沥的雨里，但利达听懂了。

“所以你去柏林……是为了活命？”

“嗯。”俞琬轻轻。

这话说得半真半假，她确实是为了活命，可她不能告诉利达，自己藏着一个逃亡计划——那太危险了。

“可是柏林……”利达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我听说那边的轰炸还要凶，而且……”后面的话她又咽了去，而且，她听说那里所有的舞厅，那些能让她暂时忘记战争的地方，早就都被贴上封条，关得严严实实了。

俞琬定定看着她的睛，她在挣扎，在君舍给的安全和心的不安之间挣扎。

沉默像一层薄冰覆在两人之间。她斟酌了许久，终于试着开：“利达，你真的想去吗？还是……想去一个能自由自在舞的地方？”

“舞”这个词，像一把簇火苗，把利达的睛得闪了一，像黑暗里划亮火柴，那亮光让她整个人突然有了生气，不再是刚才在君舍面前怯怯的模样。

但很快，火光又熄灭了。

“舞……”她的声音飘忽得像梦呓似的，“我……我已经很久没舞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君舍。“我不知。奥托他……有时候很可怕，他生气时会摔东西，还会…会掐我脖，掐得我差不上气，”

她猛地咬住，像是被自己脱而的记忆吓到了，“但、但是他心好的时候，也会送我很多漂亮的东西，裙、香，还有公寓。我……我是不是应该激他？不应该再胡思想？”

这话问得很轻，轻得像在问自己，可俞琬听来了，她对君舍还有，哪怕他是那样的人。

可她还是想再试一试，哪怕只有一可能。

再开时，俞琬声音放得更轻了：“利达，还记得吗，这年冬天你得了肺结，烧到四十度，我给你打的针。”

利达怔了怔，她意识地了。

“那时候你说，”俞琬一字一句地说着，像是在拼凑一幅褪的旧拼图似的。“等病好了，你要攒钱回西西里，在海边开个小酒馆，不用很大，够放几张桌就行，每天晚上给客人唱歌舞，你说……黎太冷了，你想要有光，有气，能让你自由舞的地方。“

利达的角不自觉弯起来，恍惚间，仿佛真看到了那片洒满金光的海滩，听见了自己的歌声在海风中飘着。

“可柏林…柏林比黎更冷，很少见光，也没有海。”

她没说“别去”，只是把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轻轻放在那里。

利达的指甲抠着雕栏杆，她低，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缎面跟鞋上。君舍今天才送给她的，鞋很，但后跟已经磨得她生疼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开了又合。“我不知，在这时候，还有人愿意带我走…已经…”

她的尾音小得消失在了夜风里。

但俞琬听懂了，在朝不保夕的时局里，在生存面前，尊严和自由是可以打折的。

利达抬起，脸上的泪痕已经被夜风，她神空的，整个人看着像副褪了的油画。

雨丝更密了，打在栏杆上，发细碎的声响。俞琬看着利达的指尖，那上面涂着漂亮的指甲油，却微微发着抖。她还在犹豫。

她放缓了声音，轻轻添了一句。“他今天…对你这么周到，连以后在柏林住哪里都替你想好了。”

利达的睫颤了颤。

“可我有不明白……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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