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被一只手掐住，生生凝滞了两秒。

“啊……”俞琬的声音卡在咙里，她慌忙冲过去探他鼻息，又去摸颈动脉，指尖，脉搏缓慢，但还是有力地动着。

他还活着。

这认知让她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线，但立时又被更大的慌淹没了——君舍嘴角破了狰狞的，颌也泛起青紫来，后脑勺磕的那一声音那么沉…

约阿希姆打了他，打了全黎最大的秘密警察，君舍最是记仇，而且睚眦必报，他醒过来后，该怎么办。

她指尖发凉，看向一旁的娃娃脸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。

“他……他过去了……”

约阿希姆甩了甩发麻的拳，目光从地上的男人，移到女孩苍白的小脸上。她跪坐在那里，意识蜷缩着，像只刚从暴雨中逃生，惊魂未定又茫然无措的小动。

怒火被前景象冲淡了些，但语气依然又冲又：“这半夜闯女士家里的混，活该。”

“他喝醉了……而且你知他是…”女孩的声音更小了，有气无力的。

“我当然知，”男人顿了顿，像是咽什么的东西，许久才挤后半句来，“全黎最有名的公。”

没人知，这位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娃娃脸，刚从比利时的硝烟里爬来，整整一星期的空中激战，这位新晋空军少校带领他的僚机击落了二十架敌机，才勉为地面队抢回一片制空权。

今天午，他驾驶着伤痕累累的bf-109在黎军用机场迫降，发动机在地前彻底罢工，地勤人员冲上来时，他还坐在满是焦糊味的驾驶舱里，足足半分钟没动弹。

倒不是吓呆了，是累得连解开安全带的力气都挤不来。

回到公寓时已是夜，他倒在床上，盯着天板的霉斑，试图把英吉利海峡那些火式战机坠海的残影从脑海里赶走，就在意识即将坠黑暗时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
从诊所传来的，开始只是模糊的响动，他以为是夜风，但接着，是门板碎裂的声音。

约阿希姆几乎是弹起来的。

他冲到窗边，诊所的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，灯光勾勒一个大男人的影，穿着盖世太保军装，一秒惊叫刺破夜，“你别碰我。”。

比大脑先行动，男人抓起飞行夹克，便风一般冲楼梯，那时候，他的心比上次黑郁金香的左发动机被盟军击中时得还要。

此刻，前的女孩还在瑟瑟发抖，黑发凌垂在额前，他意识想给她别到耳后去，却在抬手的刹那止住。

自己现在……以什么份这件事？是他自己说的“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”，也是他亲判定，他们连朋友都不成。

灰蓝睛黯了来，他沉默转倒了杯，一言不发到她手里，温刚好，不不凉，他记得在上海时，保姆赵妈总说，女孩喝好。

视线重新落回地上倒的棕发男人。这张脸，他在英雄纪念日的宴会上见过，与她和那个男人都认识，看制服是盖世太保上校，黎城里最让人谈之变的人之一。

约阿希姆也不是没打过架，飞行学校的更衣室，在军官酒吧的后巷，年轻人之间的冲突时有发生。但他从没对上级军官动过手，更别说是手通天的秘密警察。

职业军人的本能开始报警，降级、禁闭、军事法…

可当他瞥见女孩颤抖着手去探那人的呼时，那些警报声又瞬间被淹没了。

她在担心，她居然在担心这擅闯民宅混的死活。

约阿希姆拳又不自觉攥了。

就是打了他又如何？他是钻石橡叶铁十字最年轻的获得者，元首不久前刚召见他和同僚共午餐，柏林那些大人或许会皱眉说他莽撞，但绝不会真把他怎么样。

至少现在不会，在他刚为帝国赢一场关键空战之后。

只这么想着，娃娃脸便愤般踢了那人肩膀，竟将他险些踹得翻了个面，那灰蓝的睛凛起来的时候，到还真有几分像“来自南方的黑鬼”。

“文，”他的声音放低了些，裹着极力压抑的焦躁。“你知不知他有多危险？如果…”

后面的话哽在间，那些假设毒蛇般缠绕着他心脏，他终究没说去。

女孩咬着，她当然知危险，从听到踹门声的那一刻就知，但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，现在，这危险的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，殷红的血正沿着嘴角一滴一滴淌到地面上。

等他酒醒了会什么？会因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恼羞成怒吗？如果真摔什么后遗症来，废了傻了，担上蓄意伤害盖世太保上校的罪名，她和娃娃脸又会面临什么。

“我们先……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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